“中考呢,我也不说其他的,你们能在考场抄到题,那是你们的本事,不过事先我还是要说一下,考试中若是被监考老师抓到,你找谁都没用。”
    这是郭去在最后一节课的时候,和一班的学生们说的。
    乡下的中学,想要去参加中考,那必须得乘坐小型大巴车,也就是农村客运才行。
    在中考的前一天,也就是六月二十二号,学校一大清早就已经叫好了大巴车,此去县里近五十公里,每个学生十五块钱,这个钱由学生自己出。
    当然,郭去的班级不一样,几百块钱对他来说真的不算什么,他全给了,学生只要去考试就行。
    这也算是他为这群学生做的最后一件事情吧,相处了两年,带的第一届学生,那种感情真的说不清,道不明。
    学校早在两天前,就已经联系好了县里的宾馆,这钱也是郭去出的,当然,他在城里就有宾馆,这群学生住进去就行,不用给钱。
    唯一的要求就是要他们好好考。
    考试的第一天早上,郭去起了个大早,一间房间一间房间的敲门,把这群学生叫醒。
    这是没法的事情,恰逢中考,很多学生难免会失眠,往年很多学生因迟到而放弃了考试,这种例子已经数不胜数了,这种错误郭去决不允许学生犯,代价是他自己一间房一间房的叫。
    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来县里了,昨晚也没睡好,其实中考这几天,他估计都睡不好了,他比学生还紧张,但却不能让学生知道。
    学生去考试了,他才回到房间继续睡觉,补昨晚失眠的觉。
    他是从睡梦中被手机铃声吵醒的,出事情了?这是他的第一反应。
    “喂?”
    “郭老师,快来二中考场,你班有一个学生晕倒了。”
    郭去挂了电话,然后火急火燎下楼,开着车往二中开去。
    医务室里坐着正在哭泣的,是他班的一个学生,叫牟长云,这学生平时成绩不错,而且也很努力,结果没想到才进考场不久,就昏迷不醒,这是谁都没法预料的事情。
    “郭,郭老师!”牟长云见到郭去,原本只是默默流泪的他,再也忍不住哭出声来,然后冲过来抱着郭去。
    “别哭,别哭。”郭去安抚道。
    “老师,我该怎么办?语文考试他们不让我进去。”
    这学生刚被背到医务室后不久,就已经醒了,然而按照规定,他已经出了考场,学校不允许他再回到教室。
    换言之,他的语文将作零分处理!
    郭去沉默,这是规则,他也没办法,不过学生的身体状况更重要。
    “你是怎么了?是不是有病?”
    “我也不知道,我在初中时就经常晕倒,特别是坐久了突然站起来。”
    “有一次我在家里突然站起来一下晕倒了,等我醒过来时,我已经躺在地上了。”
    “医生怎么说?”
    “他说我低血糖,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病。”
    郭去松了一口气,这非常有可能是营养不良造成的,平时多注意,平时多注意补充营养就行。
    “安老师,真的不能去考试了吗?你是一直都在场的,也看到了这根本没有作弊的可能?”
    郭去抬头看着正在一旁坐着抽烟的人,他是二中考场的最高负责人,也是二中的教导主任。
    当然,最重要的是,这安老师曾经给郭去补习过,当初还只是尖子班的老师,而今已经是一所高中的教导主任了。
    “小郭,这真的不行。”
    郭去点头,然后又看着牟长云道,“小牟,二中尖子班你愿意读吗?”
    “老师,我……我愿意。”牟长云一愣,随即高兴的道。
    “安老师,这学生是我班里的,平时成绩不错,考一中重点班都很有可能。”
    “那他就算不要语文这科的成绩,也能考二中了。”这教导主任道,不过他还是有些不理解郭去的意思。
    一中和二中的差距,其实不大,总结起来就那么几点:
    一中尖子班最好,一中重点班略差于二中尖子班,一中普通班又略差于二中重点班。
    所以郭去想把这学生送去二中尖子班,可是没有语文成绩,他是决计考不进去的。
    “老师,你是我的老师,你也知道我这个人的为人,我从来不骗人,所以我想你给他一个机会。”
    不等他当年的老师开口,他又接着道,“让他在这里做语文试卷,成绩另算。往后两天的考试他还是会参加,不过等成绩出来了,他来二中就读时,我想请你把语文成绩算进去,然后,他该进哪班就进哪班,行不?”
    这教导主任当初教了郭去一年,他是知道郭去的为人的,而是当年他可是经常留在郭去家里吃饭,没少吃呢,所以也不好拒绝。
    而且,那语文成绩只是在他的一亩三分地才算,这没有违反规定,所以他允许了,也算是给郭去一个面子。
    见到老师点头,郭去也很高兴,然后拍着牟长云的肩膀道,“好好考,一中重点班没有二中尖子班好,尽量进二中尖子班。”
    牟长云重重的点点头,郭去相当于又给他创造了一个机会,他很感激,也格外珍惜。
    郭去出了医务室,语文卷子被送来,牟长云开始做题,很认真,非常认真的那种认真。
    只有失去过这种机会的人,才会懂得这个机会有多么的重要,而牟长云此时懂了。
    这件事情解决,郭去也没了睡意,就出门和曾经的语文老师,而今二中的教导主任聊了起来,难得见到当初高中的老师,郭去还是很高兴的。
    “小郭呀,你怎么跑来教书了?按照你的家庭条件,不应该呀!”
    只有当过老师的人,才会知道当老师有多辛苦,所以这教导主任忍不住问道。
    “没事做呀,我就想着来打发时间来了。”这种骚话郭去自然是说不出口的。
    “老师,你也知道,我是农村出来的,打小就吃了很多苦,所以我想着让家乡的留守儿童们能有机会接受更多的教育,从而不辍学。”
    话说到这里就行了,作为老师的安老师,他自然是懂的。
    而且他相信郭去这话是出于真心,因为他可是见过郭去家在城里的好几套房子,以及两个宾馆大楼的。
    而且最让他震惊的是,这些都是眼前这个学生,当年亲手闯出来的财富!当初他还怎么都不肯相信来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