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完,过来拉冬葵离开,冬葵却在起身的那一刹那,感觉到了不对劲——
也许是刚刚的那一摔实在是摔得太厉害了!水泥地那么硬,而她又是不小心肚子着地……她的下腹,开始隐隐作痛。
一种恐怖的感觉,瞬间汹涌而来。
她恐慌地想着——她的孩子,不会出事了吧?
“怎么了?”感觉到她的迟疑,斯特顿了顿,疑惑地问了一声。
冬葵一个哆嗦,感觉自己肚子里的那个种是从斯特那边偷来的,自然也不敢和他说,只能抱住隐隐作痛的肚子,踉跄着站起来。
她白着一张脸,虚弱一笑,缓缓地开口“没……没什么。可能是刚刚摔得太厉害了吧?”
“走吧。”斯特催促了一声,主动去那边开车,留给她一个背影和淡淡的一句话,“那个场面有点恐怖,你可别吓到了,那个女人是罪有应得。”
他以为,她脸色发白,是因为刚刚他在那个女人的额头上打了一枪。
想到这里,他的心中不禁涌上了一抹淡淡的愧疚——他一向血腥惯了,没有料到她这样不谙世事的一个人在边上,早知道,他就瞄准了心脏打了……
车上,两人一路无话。
冬葵抱着自己的肚子,几乎将自己蜷缩成一团,她感觉到一股热流从腿心流下——身体好痛。
她也感觉到一个小生命在慢慢消失,于是心也跟着好痛。
她生命中的第一个孩子,真的……保不住了吗?
“为什么……要来救我?”终于,冬葵首先出声,哽咽着,尽量不让斯特发现自己的异常,“毕竟,我是那么不重要的一个人。”
她被不被绑架,死不死,他们都应该漠不关心才对啊!
“谁说你不重要!”斯特猛然间低吼一声,意识到自己的情绪有点失态,顿了顿,才缓和下来补充一句,“别把自己想得那么低微。”
“呵呵……”冬葵傻乎乎地笑。
“你……怀上我的孩子,为什么不告诉我?”犹豫良久,斯特终于开口,像是一个重磅炸弹,直接让冬葵愣在当场。
“我以为……”
“你以为我不想要?我会生气还是我会不喜欢,甚至逼你打掉?”斯特淡淡地开口,转向她,“我没那么苛刻。”
虽然他不爱她,但是,她和他一般用来玩的女人不一样。
“你还是挺好的一个人啊……”冬葵无力地挪揄了她一句,声音越来越虚弱,侧身看着斯特,突然开口,“喂!如果,我弄脏了你的车座,你会不会生气啊?”
“什么?”斯特还没有反应过来,冬葵便再也支撑不下去,眼前一黑,晕了过去……
医院。
刺鼻的消毒水味道还没有散去,浓浓地铺撒在空气中,让人的头脑也不禁显得抑郁起来。
一米浅淡的阳光从窗帘的缝隙中照进来,在雪白的被褥上化成一条尖利的直线。床上的人皱了皱眉头,长长的睫毛动了动,缓缓地醒了过来……
冬葵醒来的第一件事,便是将手伸向小腹——那里还有一种淡淡的痛楚,昭示着某样东西离开的酸胀。
她慌乱地翻身而起,看着这个只有她一个人的病房,心中一下子便怕了,也顾不上手上还在输液的管子,连忙爬到床尾,翻看着那个挂在角落中的简易病历夹。
她记得,上面有病人的入院原因!这是很多医院都有的!
她颤抖着握住那个小小的病历夹,只是翻开一页,便整个人怔在那里,手指忍不住地颤抖——“宫内流产”四个大字,狠狠地灼痛了她的眼睛。
孩子,没有了……
她刚刚得知自己怀孕的那种矛盾,最后坚定地想要留下这个孩子,以及这一个月来在孩子方面做的所有事情……瞬间变得毫无意义。
她的眼前模糊了一下,鼻翼间不禁涌上一层酸楚,她想伸手去擦,却先一步看到手背上渗出了血珠——针肯定是脱出血管了!
孩子都没有了,还要输液干什么?
自嘲一笑,冬葵扬手,直接将那条输液管子一把,捂住右手上的伤口,想要下床,脑袋却眩晕了一下,再度无力地跌在床上。
“醒了?”病房的门打开,斯特正好拎了一个塑料袋进来。
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长款大衣,说话的声音淡淡的,让人弄不清他的情绪。
“恩。”冬葵哽咽着应了一声,故意别开脸,不让他看到自己此时的狼狈。
斯特一愣,听出她的异常,目光也正好看到了床尾被动过的病历夹,眼中瞬间涌现一抹了然。沉吟了良久,斯特才上前一步,郑重地开口“抱歉,我……”
他想道歉,却又不知道应该为什么抱歉——昨天没有保护好她吗?还是不应该让她怀孕?或者仅仅是对流产的无能为力……
他说不清,因为,他爱的,始终不是她啊!
原则上来说,她的孩子没了,他才应该释然,但是看着缩在病床的一角,无力抱住自己的女人,他又忍不住心疼。
“呵呵,不用抱歉,这个……这个和你没关系啊!”冬葵一惊,连忙伸手将自己脸上的眼泪抹掉,转过身,装出一副笑脸的模样,“我还要谢谢你救了我呢!至于这件事……真的,你不用觉得抱歉!”
她尽量憋住自己的眼泪,但说话还是显得有点语无伦次。
“那也是我的孩子。”斯特淡淡的提醒,因为她的那句“这个和你没关系”而有点无奈……
冬葵的表情瞬间凝固在那里,脸上涌现一股愕然,但很快又被她压制下去,她爽朗一笑,将苦涩隐藏起来,打着哈哈“她本来就不应该来到这个世界上的!我……我本来就想着过些天去打掉的!现在……现在正好。”
斯特的嘴唇努了努,想要开口说什么,又忍住了。
他知道她在说谎,知道她爱这个未出生的孩子!要不然,她的家中也不会出现这么多育儿的书,也不会出现这么多孩子的衣服,她也不会像是现在这般……如此手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