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一根金色的羽毛,光滑顺亮,在烛光的映照下竟泛着是五彩斑斓的色泽。
有那么一瞬间,我心里涌上复杂的情绪,顷刻又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十方缓缓地说道“这是福神九凤的羽毛。”说着,他目光复杂地看向我。
一旁的段傅均手里的动作一顿,皱起了眉头,却是一言不发。
看段傅均这反应我还有些困惑,但很快就明白过来,福神九凤,不就是曾于段傅均有过婚约的那位上神吗?难怪段傅均的神情不太对劲。
十方忽而叹了一口气,然后继续说道“我是奉命降灾,就是为了取回这个东西。”
说着,十方便告诉了我们这根羽毛与孟语绘的关系。
“澧国先帝夏高礼,与福神九凤是有些渊源的,具体是什么渊源我也不是很清楚,只知道福神九凤将自己一根羽毛赐予那夏高礼,告诉他,若是来日澧国有难,此羽毛可帮澧国躲过一劫。
福神九凤将这羽毛赐予夏高礼也是仙帝的意思,听闻是因为澧国为各路仙家筑庙宇,子民虔诚,给他的赏赐。
后来不知为何,羽毛原本是供奉在皇宫内的,却莫名消失,这东西虽供奉着,却放得隐秘,唯有皇帝知晓,绝不是旁人能盗走的。于是便请来了国师。
那国师也算有些本事,占天卜卦,算出羽毛是去找了宿主。
那宿主便是孟语绘。”
十方三言两语便将孟语绘与羽毛的关系说了清楚,但我还是有些不明白“我当初随着秦练文的记忆,瞧见那些灾民身上的戾气,想来并不是明文记载的旱灾,而是后天的决定。可这又是为何?为何专门让你去布灾将那东西拿回来呢?难道是因为百姓对仙家不再虔诚?”
十方摇了摇头,道“是因为福神九凤出了事。”
我微微一愣,不想会是这原因。
十方又开口道“具体出了什么事情我也不是很清楚,只知这羽毛本是要交到福神九凤手里的,可福神闭关谁也不见,天帝便命我先将这羽毛收着暂时保管,待到福神出关之时再给她。”
我瘪了瘪嘴,不知该如何评论先帝的决策,只是不知道这样做算不算对澧国出尔反尔了。
明明是要人家在国难之时用的,却专门去布下天灾,引诱他们将这东西用了。不过凭我对仙家的了解,这里面必然还有什么原因,只是旁人不知,连祸神十方也瞒了下来。
晚饭过后,我让门徒给十方打理出一间屋子,可十方却婉言拒绝,依旧拿着之前的说辞,说自己还有事在身,便又匆匆离开了。
很快,夜幕降临,我站在院中仰望着万里星空,受着晚风微凉的惬意,耳边却传来了细微的脚步声。
“暮昭姑娘。”婉清的声音出现在我的身后,我便回过身去看她。
她穿着淡蓝色的衣裙,襟口绣着针脚绵密的纹理,将她的妩媚隐了些,倒是多了几分端庄。
我朝她微微笑道“婉清姑娘身体可好些了?”
她眉目含笑地点了点头“已无大碍,劳姑娘挂念了。”
不,我没有挂念你,我就是客套一下罢了。心里这么想着,但面上还是笑着回应道“没事就好。”
“婉清姑娘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呢?”我追问道。
她低着头,似有些不好意思“我来找姑娘,就是想同你说这件事。”
我眉目一挑,邀着她在一旁的石凳坐下“姑娘请说。”
“不瞒姑娘,我在家中还有一位老母亲,我也有一些钱财放在家中,本来我母亲住的偏远,他们也不知道我尚有一位亲人在世,只是我这心中挂念的紧,思前想后,还是决定先将母亲接走,所以……我是来告辞的。”
我摸了摸下巴,又问她“可你带着你的母亲又准备去哪儿?”
婉清笑了笑“天下之大,总是有我们母女落脚的地方的。”
我点点头“那你准备何时走?”
“明日。”婉清回答得利落。
“那明日我让两位门徒同你一起去接你的母亲,有他们在,你会安全一些。”
婉清站起身“于此,便多谢姑娘了。”说着她欲要跪下,我连忙扶住“婉清姑娘,你……你别动不动就下跪啊。”
待到婉清站直了身子,我便又对她说道“你早些回去休息吧,明日我会安排一辆马车。”
婉清咬了咬嘴唇,眼里已有泪光闪烁,眼泪却迟迟没有落下。她朝我施礼道“多谢姑娘。那婉清先告辞了。”
我点点头。
待到婉清走后,我才整理着衣襟,朝着站在长廊阴影处的人影说道“你站在那里作甚,堂堂战神,倒还学起偷听来了。”
话音落下,段傅均修长的身影便从阴影中缓缓走出。
我坐在石凳上,百无聊赖地玩着自己的手指,漫不经心地问段傅均“听了多少?”
段傅均坐在对面,侧着身子并未看我“刚来。”
“婉清说她明日就走。”
段傅均淡淡地回应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?”我看向他。
段傅均点点头,语气依旧淡淡的“她来找过我,我没有见她,她便在门外告诉我她明日回去。”
“为什么?”我好奇地问道。
段傅均不以为意地回答道“理由她不是已经告诉你了吗?”
“不不不,我不是问她为什么要回去,我是问,你为什么不见她?”
段傅均微微侧身,目光淡淡地看向我“我为什么要见她?”
“平日里不见你这般冷漠。”
“她不是那个人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与我之前猜想的差不多,因为婉清不是那个人,所以段傅均便没有理由亲近她,只是我不明白他何故这般冷漠。
“她也不是惜卿阁的客人。”
我一时哑口无言,只能默默地点了点头。
确实,婉清与我们非亲非故,段傅均骨子里本就是个高傲的人,想起我们刚来惜卿阁的时候,他做得更甚,一个月,整整一个月,不说不搭理我,他简直就是对我视而不见,说话从来不超过三个字,一言不合或是稍微靠近了些,直接就一弹指把我弹飞。
这么一想,他对婉清还算是客气了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