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国大使馆内洋溢着一片欢乐的气息。驻美大使胡适正指挥着大使馆的厨师,搬着几个箱子向大使馆内走去,陈强隔着老远,就闻着一股膻臭味。
“陈强回来了!正好留下来吃完饭,今天咱们吃这个!”胡适说着,拍了拍身边一个箱子。
“是什么好东西?我闻着这味道可不怎么好。”陈强笑着问道。
“绝对是好东西,过来搭把手!”胡适挥了挥手,将陈强叫道近前,然后打开其中一个箱子,只见里面放着一整快牛肚,还没有经过处理,里面甚至还有没消化完的饲料。
“怪不得闻着有股子臭闻呢,原来是牛肚。”陈强开口说。
“一会让厨师洗干净就不臭了。”胡适话音顿了顿,接着说道;“在咱们中国,市场上有的是卖这东西的,但是在美国这东西可不好找,美国人不吃动物内脏,我这是专门找人去了屠宰场,才弄来这些的。那个屠宰场的老板也大方,没跟咱们要钱,还送给我们些牛心牛肺,回头正好让咱们的厨子半个牛宴!”
胡适一边说着,一边领着陈强走进了大使馆后院的厨房。
路过餐厅的时候,陈强终于明白,为什么胡适要弄毛肚了。只见餐厅的桌子上竟然摆着一个个铜火锅,是那种中间有个直筒烧炭,外面涮肉的老式火锅。
吃火锅嘛,当然得有毛肚才好!
除此之外,酒水也已经摆上了桌。
只听胡适接着说道“这些火锅都是我们从华侨开的餐馆里借来的,回头咱们吃完了,还得还回去。”
“今天是什么大日子,又是吃火锅,又是和酒的?”陈强笑着问。
“我们采购的物资,已经开始分批运往国内了,所以重庆方面知道消息以后,给咱们大使馆发来了嘉奖令,这当然要庆祝庆祝了。”胡适开口说道。
胡适所说的是那2500万美金借款所采购的物资,这些天来中国大使馆也一直在忙活这件事情。而对于胡适来说,他到任才半年多的时间,便立下如此大功,重庆方面自然会给与他很高级别的嘉奖。
胡适未必会在乎这些荣誉,但是有句话叫在其位必谋其政,胡适临危受命担任驻美大使,也是经受了巨大的压力,如今从美国人手里弄到了2500万美金的物资,胡适也算是没有对得起中国驻美大使这个位置,对得起四万万中国同袍。
只听胡适接着说道“陈强,这里面也有你的功劳,我在给重庆的书面报告里也提到了你,等回头具体的嘉奖下来了,肯定也会有你的一份。”
“那就谢谢先生了。”陈强话音顿了顿,接着说道“我只是在做一个中国人该做的事情。”
“说得好,我们都是中国人,如今国难当头,我们应该做中国人该做的事情。”胡适点了点头,随后开口问道;“对了,你之前不是说你在纽约的一个网球俱乐部找到工作了么?怎么回来了?是有事?”
“还真有事要麻烦先生。”陈强说着从怀中掏出了一张银行本票,递给了胡适。
“先生,这是我那本书的稿酬,一共500美金,我打算把这笔钱捐出去,买一些物资运回国内。500美金虽然不多,也是我一片心意,先生可千万别嫌弃。”陈强开口说道。
胡适倒吸一口凉气,他看陈强的目光也瞬间变得不一样了。
胡适知道,陈强也算是经历了一番波折才来到美国的,他刚来美国的时候几乎是身无分文,还得在大使馆蹭吃蹭住,所以陈强的手头上也不富裕。
如果陈强是一个百万富翁的话,捐出500美金算不上什么,可以以陈强目前经济条件,500美金怕是陈强许久的生活费。也正因如此,胡适才觉得,陈强的捐钱的行为难能可贵。
胡适低头看了看手上的银行本票,这是纽约储备信贷中心发行的定额银行本票,毫不夸张的说,这张本票堪比黄金,有些时候甚至比美金的现钞还要管用。
后世有一部斯皮尔伯格指导的电影,主演是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和汤姆汉克斯,讲述的是一个诈骗犯的故事,里面的主角就伪造了纽约储备信贷中心的银行本票,然后骗了一个小明星上床,而且还倒赚了400美金。
胡适长叹一口气,他知道此时说什么话都是多余的了,只见拍了拍陈强的肩膀,开口说道“我从国内带来了两瓶茅台,一会我就拿过来,咱们喝了,今天晚上不醉不归!”
或许对于胡适来说,将珍藏的两瓶茅台给陈强喝掉,是他表达感情的最好方法。
随后胡适又问道“对了,陈强,你能吃辣么?”
“我是山东人,鲁菜酸甜苦辣咸,什么口味都有,所以我没啥忌口的。”陈强开口答道。
“那就好,咱们今天的火锅,可是正宗的四川牛油锅底,来,我带你看看。”胡适热情的带着陈强来到桌子前,同时开口说道“咱们大使馆里有个成都人,他来的时候带了大半箱子的牛油锅底,现在正好都用上了。这锅底都已经化开了,等下煮开了,这麻辣的味道就都出来了,你看看这红辣椒,多鲜亮!”
胡适说着,将手中的银行本票放在桌子上,拿起了筷子,从火锅中夹起了一根红辣椒,给陈强看了看,然后又放回了锅中。
“哎吆,糟糕,弄到银行本票上去了。”胡适突然大叫一声,陈强低头一看,原来是胡适放下筷子的时候,不小心甩一滴辣椒油甩到了那张银行本票上。
胡适赶紧拿起银行本票,仔细的擦掉了辣椒油,同时开口说道;“都怪我,老胳膊老腿的,这么重要的东西,应该早收起来才对。”
“没关系的,只要上面的字迹清晰,就不影响使用的。”陈强开口安慰道。
胡适将辣椒油擦掉,但是银行本票上依旧还有辣椒油的痕迹,好在这辣椒油是滴在边缘空白位置的,没有遮盖住上面的字迹,自然也不会影响使用。
胡适一边将银行本票收起来,一边开口说道;“我听说前线的将士们伤亡很是惨重,而且缺医少药,我打算用这500美金,买一些止血绷带,你觉的怎么样?”
陈强毕竟是捐款者,所以对于这500美金的使用,胡适也要征求一下陈强的意见。
“具体买些什么,就由先生做主吧。”陈强开口答道。
陈强这500美金,如果给一个人花,那也算是一大笔钱,即便是在纽约,500美金也够陈强生活很长一段时间了。
但是若是用来采购物资支援抗战,就真的买不到多少东西了。500美金买不了飞机买不了大炮,就算是买药品也买不了几瓶。不过若是买止血绷带的话,500美金却可以买一大堆。以美国的工业能力,止血绷带是廉价产品,但是在中国,特别是在前线,止血绷带却是珍贵的物资,关键时候能保住士兵的性命。
……
在大使馆蹭了一顿火锅之后,陈强又返回了纽约,继续陪有钱人打网球的工作。
陪有钱人打网球也不是一件容易事,首先人家花钱来找你陪练,肯定是希望自己玩的开心,没有人愿意花钱找罪受。所以陈强必须要保证,让土豪们玩的开心,让他们觉得这钱花的物有所值,这样才能有回头客。
让别人玩的开心,更是一门技术活,就好像刘罗锅跟乾隆下棋,每一次刘罗锅都得让着乾隆,而且还不能被乾隆看出来,关键是每一次下棋,刘罗锅还得刚好是奇差一招输掉,这样乾隆不仅能够体会到胜利,而且还有那种棋逢对手的感觉,以后才会继续找刘罗锅下棋。要是刘罗锅让的太厉害,乾隆每一局都碾压胜利,他就会觉得刘罗锅这个对手太弱了,以后也就不找他下棋了。
所以后世的那些陪领导打乒乓球的,那都得是高手。得让领导赢,还得让领导赢得很痛快,甚至领导赢了球还得有一种意犹未尽的感觉,想要再来一局。要是陪练没有点真本事,还真做不到这一点。
陈强为了让土豪们打的开心,也是不断的给土豪们喂球,尽量打出一些难度比较高,但又让土豪们恰恰可以接住的球,这样土豪们接到球以后,会有成就感,也会因为自己做出漂亮的击球而兴奋。
同时很多有钱人找陈强这种级别的球员做陪练,也是真的想要学一些东西的,所以陈强不仅要给土豪们喂球,还得教土豪们打球。
这些都难不倒陈强,陈强是大学教授出身,本身就是偏重于理论的人,让他教土豪打球,轻轻松松的可以将一众土豪给忽悠瘸了。
有很多善于打球的人,未必会善于教球。各行各业也都是如此,一个数学家搞研究可能是一流,让他去教中学生肯定不如中学老师的水平。有些人下象棋很厉害,但他们却不背棋谱,而那些教别人下象棋的棋院老师,水平未必有多高,但棋谱必然背的是滚瓜烂熟。
在三十年代,各个体育项目的理论研究还处于原始阶段,无论是教练还是运动员,更注重的是实际的训练,而陈强这种理论大于实践的人,显然比其他人更擅长教土豪打球。
能请得动美网冠军当陪练的人,实打实的都是土豪,土豪嘛,不在乎钱,只在乎品质,陈强这个陪练的服务品质显然比其他职业球员好的多,于是短时间内,陈强已经得到了很多忠实的客户。
所以当陈强从华盛顿返回纽约后,他没有来得及休息,便跑到网球俱乐部,他早就跟一位商人预约好了时间,陪他打网球。
这位商人名叫安东尼,是一位做酒水生意的商人,他在肯塔基州有几个很大的酿酒厂,主要生产各种的威士忌。
陈强陪着安东尼打了整整一下午的球,让这位土豪颇为尽兴,土豪也没有吝啬,很爽快的掏钱出来。
“陈,你稍微等一下,我没有带现金,不过我这里有一张刚收到的银行本票,是纽约储备信贷中心的,我马上去俱乐部前台换成现金。”安东尼一边说着,一边挥舞着手中的银行本票。
然而陈强却发现,这张银行本票的边缘处,有一处暗红色的污渍。
看到这污渍,陈强表情一紧,他马上开口了说道。“安东尼先生,能给我看看这张银行本票么?我听说纽约储备信贷中心的银行本票堪比黄金,但我还没有见过它是什么样的呢!”
“没有问题。”安东尼将银行本票递给了陈强,同时开口说道“这是我今天上午刚收到的货款。”
陈强接过本票,看到了500美金的面值,而上面的红色的痕迹,正是那一滴辣椒油的造成的污点。
“这是我给胡适的那张500美金的银行本票!”陈强心中百分之百可以确定这一点。
“胡适说这500美金会用来购买止血绷带,可为什么这张本票会出现在安东尼的手里,他是卖威士忌的,这和止血绷带可不沾边。”
想到这里,陈强指着本票上面的污渍说道“安东尼先生,这上面红色的,应该不是本来就有的吧?”
“哦,那个是污渍,我接到本票的时候就是这样了,不过不影响使用。我们的美元也经常被弄的很脏,但也是一样可以买东西。”安东尼开口说道。
“你的这位客户可真不小心!”陈强接着道“这应该是油渍吧,我猜你这为客户是卖食用油的!”
“呵呵,你可猜错了。陈,你打球很厉害,可推理却不行啊,看来你不适合当侦探!”安东尼得意的笑了起来。
“我猜错了么?”陈强开口问。
“当然。实话告诉你吧,给我这章银行本票的人还是你的同胞呢!”安东尼开口说道。
“中国人?这不可能!我们中国人不喜欢喝威士忌的,我们更喜欢喝中国的白酒。他们怎么会从你那里买东西!安东尼先生,我们也认识很长一段时间了,你可别逗我了!”陈强故意摆出一副不信的样子。
“我说的是真的,买家就是中国人。而且这也不是他第一次从我这里买威士忌了,一个月前,他从我这里拿走了很大一批货,而且还都是上等的威士忌,即便是在美国,一般人也喝不起的那种高档的威士忌!”安东尼开口说。
“一个月前,那不就是2500万美金的借款批复下来,大使馆开始采购物资的时间么?”陈强心中已然有了一种不妙的猜测。
于是陈强立刻开口说道“那你说的这个中国人,一定是从小就在美国长大的,所以他才喜欢喝美国的威士忌。”
安东尼却摇了摇头“不不不,他不是用在自己喝的,他订购的威士忌,都运往了中国!我还认识那个轮船公司的总经理,听说前不久,他帮中国人运送了一大批的物资,有酒,有雪茄,还有最新款的丝袜!所有物资的总价值怕是得有两千万美金,这一笔生意,他可是赚的盆满钵满啊!”
随着安东尼的介绍,陈强的表情却渐渐的阴冷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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