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然有隔离阵,樊襄的狗耳朵还是很好用的,加上距离近,她基本上把外面的声音听的一清二楚。
“真是废物,几个贩夫走卒看不住就罢了,还能让他们杀了?”一个黑衣人很是不屑道。
玄翰还是一副彻底的傻子模样,站在中间显得很是突兀。
另一个黑衣人问道“这个人又是怎么回事?”
军士回答“胆小没敢动,可能看死了这么多人吓傻了。”
“哎呀……”黑衣人的叹了口气,“几十个流民,你们一群兵士,居然被杀的片甲不留。怪不得,你们贺兰国要用这种歪招求胜。”
一直不言语的黑衣人蹙蹙眉“流民全跑了?”
玄翰顿时感觉这个说法实在漏洞太大,慌忙让军士改口“死了大半,都已经收拾到那几辆车里了。这些兵士得带回去让家属认领,所以……”
第二个黑衣人大手一挥,大剌剌地说道“认什么尸,一起拉走拉走!那个傻子,说你呢!诶!”
玄翰一抖,眼神空洞的看着黑衣人,全身哆嗦。
“去把他们装上车,麻溜的啊,不然连你一起装进去!”
军士适时的拍打一个车厢,厉声吼道“这一辆还稍微有点空,你赶紧的,大人们急着赶路呢!”
玄翰唯唯诺诺上前,每个动作都带着惊弓之鸟的闪躲。
虽在一片黑暗里,帝瀛明显觉得樊襄情绪起了变化,他抚着樊三略带僵硬的肩膀,轻声问道“怎么了?”
樊襄缓了口气,柔声道“第三个开口的人,我见过。”
当日,押解姜树他们去古森林的两个宗门弟子,其中一个后来因为截杀凤运行的马车,与樊襄碰上了,差点要了她的命,最后还是靠巨獬虫兽才将其杀掉。
另一个,就是刚才第三个开口的黑衣人。
他们,是樊家的。
这个信号让樊襄很是有些惊恐,万一被这几个人发现,那可不就成了瓮中捉鳖了?自己主动爬进这监牢一般的小匣子,带着将计就计的“聪明才智”,省了敌人到处寻找的麻烦,一锅端了。
樊襄搔了搔微微发红的脸,开始拼命想对策。
听了她的话,虽不知道外面的人是怎么与樊襄扯上关系的,但是帝瀛也明白,如此一来,他们绝不能暴露,否则一旦被看见,就只能动手一搏了。
“听着外面的动静,见机行事吧,别担心,有我。”
樊襄默默点了点头,身边几个孩子安静的蜷在她周围,瞪着惊恐的眸子望着车门处。
终于铲完了兵士们的尸体,三个黑衣人命令军士们装好车立刻跟他们走。
“原本用不着几位军爷跟着的,可是眼下没人了,也没办法。辛苦啦……”嘴上说着客套话,眼神中却全是不屑,黑衣人拉转马头先一步走了。
军士推搡着玄翰,让他押解运尸车坐在最前面。
樊襄收回了耳朵,略略休息了一下。
“暂时不要紧,已经开始走了。”
帝瀛点点头“路上找个空挡,你跳车跑吧。”
樊襄苦笑道“本来还没起疑,我这一跳难保不被那几个宗门高手发现,到时候不是将计就计,成了不打自招了。多么尴尬。”
听她还有心思开玩笑,帝瀛稍微放心了一些。他的修为受损,现今外面的声音他是半分的都听不见,里面漆黑他也什么都看不见。仿佛突然失了两感,此刻的危机感顿时被放大了数倍。
车子咕噜噜前行着,一阵马蹄声从前往后走了过来,一个声音响起。
“看见了么,这就是我们原本说好了会和的地方,老子等了多久你知不知道!”
军士慌忙赔笑“实在是对不住,我们也想不到会出这种事情。您看,要不来一根?”
樊襄听了这步操作,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儿。
玄翰啊,你是不是作死,如果被发现了蛊虫,那你这障眼法不是一下就被识破了?!
吞了一下口水,她继续倾听着。
帝瀛又一次感觉到樊襄紧张起来,他不敢惊动,只能用手压在她肩上。
“呦,这不是我们北仓的祁山产的吗,你怎么有啊。”黑衣人好像很开心的样子,拿起一根使劲儿闻了闻。
“还真没掺假,挺纯的。你哪弄的,这在贺兰国应该很值钱吧。”
军士继续陪笑“给大人添麻烦了,这点意思还不成敬意,谈什么钱啊。”
说着,火折子的声音传来。
前面的黑衣人见后面慢了,便喊起来。
“真想走一夜么,磨蹭什么呢!?”
军士做出惶恐的神情,看着黑衣人道“要不给另外两位大人也……”
“用不着!”黑衣人蛮横道,一边将剩余的烟草连着盒子都端了,“他们不好这个,用不着浪费。”
玄翰心头一颤,有种功亏一篑的挫败感。
三个人只有一个中招,也不能轻易对他用蛊,万一被其他两个发现不对就坏了。
浪费了一盒蛊虫,一切回到原点,他这个“蛊爹”说不心疼是假的。
樊襄没有那么高的心理预期,意识到这危险的一步没被戳穿就应经烧了高香了。
帝瀛轻声问道“外面怎么了?”
他分明感到樊襄紧张起来的同时,车子也慢了,现在行进速度又恢复如初。
樊襄简单把玄翰作死的过程说了一遍,然后抚着胸口道“真是吓死我了,这个小徒弟忒不省心了。”
姜华笨拙的摩挲着,也帮樊襄舒缓情绪“老大姐姐别怕,别怕。”
樊襄笑着摇摇头,“老大姐姐”是个什么鬼。
但是眼下,她也均不出精力和她探讨这个。
车子咕噜噜一直走着,接下来的一路都很平静,随着车厢晃动,连日来备受煎熬的几人昏昏沉沉睡了过去。
樊襄莫名的一合眼就掉进了一个梦境,红色的火焰,黑色的山岩,厮打声,而后一切归于平静,她看见眼前出现一个影子……
几人中,最先醒来的是帝瀛,倒不是被什么惊醒,就是发现自己竟在这种境地里睡了,然后一身冷汗的吓醒而已。
他搓了搓眼睛,没敢动支撑着樊襄的另一副肩膀。虽然还是什么也看不见的黑,可是神志清醒了不少。
车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