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福依那头也是早早得了消息,奈何被姜氏缠着,心中暗自着急,却一时脱不开身。
只见林福依看着下方坐着喝茶,却并不言事的姜氏蹙眉道:“若是没事,便回吧。”
姜氏不急不缓的放下手中香茗,看向林福依娇笑道:“夫人急什么,妾身此次是专门为了上回顶撞夫人致歉而来,夫人却急着赶我,是不原谅妾身的意思吗?”
林福依眼底一冷,她算是知道对方的真正来意了,说什么致歉,不过是为了拖延时间。芙玉于赏芳宴遣回一事,此刻府中早已传开,姜氏趁机前来拖延住她,为的就是不让她去帮芙玉…
林福依心底窝火,刚欲发作,正好此时门口进来一丫鬟,径直走到她跟前低声说了几句。
听完丫鬟的传话,林福依心中有数,摆手让其退下,便重新看向下首的姜氏,面色文雅平和,语气却平白添了几分凌厉:“致歉?不知你是为上回何事而致歉啊?”
姜氏手上动作一顿,见林福依神色有变,先前虽也表现平淡,但神色还是显露着几分藏不住的急色,而眼下…对方似乎又不急了。
“夫人宽宏大量,已是不记得了,倒是显得妾身小肚鸡肠,一直记挂在心。”姜氏捏着秀帕,矫做的擦了擦嘴角。
林福依却不肯就此作罢,直道:“姜氏,你还未说明上回得罪本夫人之事,你也不必给我戴高帽,是非对错,上有公断,下有家法,你且说来听听。”
姜氏听言,心中清楚应是石芙玉那边没事了,若非如此,眼前这人也不会有心思与她追根究底。
“夫人说笑了,不过是二句戏言,何必当真,今日来夫人这,不过是许久不曾来请安,妾身怕于理法不合,故而前来与夫人小坐。”姜氏说着又道:“奈何夫人府务缠身,却是一心想赶妾身回去,这如何不让妾身心寒。”
说着,姜氏拿起手中帕子,擦拭了一下眼角根本不存在的泪水。
林福依看着倒打一耙的姜氏,心中冷笑,面上却是惊道:“这话我却是听不懂了。”
“不过府中事务繁忙,我这却是比不得你那处闲适,等改日抽空,本夫人亲自去你那坐坐。”林福依接着道。
姜氏眼帘微垂,含声道:“妾身岂敢劳夫人大驾。”
说罢在丫鬟的服侍下从位上起身,朝林福依微微一礼后,便辞道:“夫人事务忙,妾身便不打搅了。”
林福依目送姜氏出了门,文雅的脸上瞬间冰寒,召来先前传话的丫鬟,问道:“老爷现下在哪?”
“回夫人,老爷正在正厅吩咐下人召集城中的大夫为小姐治病。”丫鬟如实道。
林福依眉头一皱:“芙玉那孩子如何了?”
丫鬟道:“小姐待在房里并未出去,她只吩咐我来找您,将此事告知。”
林福依脸上晦暗,看着眼前的丫鬟点头吩咐道:“你回去告诉芙玉,此事我会处理妥当,就让她暂时待在房里。”
不待丫鬟回答,林福依眼色凌厉:“此事若漏了半点风声,你知道下场。”
丫鬟神色惊恐,立马跪地应下:“奴婢知道。”
石芙玉听到丫鬟说着自家母亲的回话,只是颔首,脸上并未起波澜。
梨儿遣退下人,走到石芙玉身旁低声道:“小姐,夫人已经答应妥善处理,你便安心在房里待着就是。”
石芙玉摇了摇头,她自是相信自家母亲会处理好此事,只是此事事发蹊跷,必是有人在背后故意捣鬼。
而捣鬼之人,石芙玉心中已是有了人选。
石芙玉抬眼看着眼前的梨儿,出声吩咐着什么。
……
梦华轩内,正坐于厅内正闷气的姜氏,看着刚才外面疯玩回来的石昊更是气不打一处来。
石昊刚一进门,就被一声厉声喝住。
“去哪了?”姜氏看着石昊斥道。
原本还一脸欢愉的石昊,此刻像是霜打的茄子一样,蔫蔫的姜氏身前请安。
“儿子与吴文…”石昊话还没说话,姜氏就忍不住骂道:“我早与你说过,离你那群狐朋狗友远一点,用点心思在读书上,你把为娘的话当耳旁风了不成?”
“他们不是狐朋…”石昊抬头还想狡辩二句,但见自家母亲脸色不好,脸上还隐隐夹着怒意,便止声,垂头不言。
姜氏见状,召来石昊贴身伺候的奴才。
“我平日里让你盯住少爷用功读书,你却陪他一起胡闹,是嫌命太长了吗?”姜氏责问道。
三子儿身子一抖,连忙求饶道:“小的不敢,小的是在监督少爷用功。”
“是吗?”姜氏嗤笑一声,冷蔑道:“那你倒是说说少爷用的是什么功,使的又是什么力?”
“这…”三子儿面露难色,迟疑着开不了口。石昊没有没用功,他再清楚不过,他那里识得什么功,使的什么力…
“说不上来了是吧。”姜氏笑了一声,旋即从位上起身,走到三子儿身前,俯视道:“你以为我不知道,他在外与人打架斗殴,逞凶肆虐?”
三子儿没敢回话,知道姜氏句句属实,他无从辩驳。
姜氏扫了一眼石昊,又看向三子儿,出声道:“来人,将这不懂规矩的奴才,拖下去乱棍打死!”
三子儿一听到这话,吓得险些晕厥过去,连忙磕地求饶:“三姨太,小的知错了,请再给小的一次机会,小的一定会看住少爷的…”
姜氏充耳不闻,小斯奉命就要拖着三子儿下去,三子儿见姜氏不为所动,转而向不远处的石昊求救道:“少爷,救救我,您不能见死不救啊,少爷,少…”
三子儿被小斯连拖带拽下去,不时院子就传来,棍棒拍打以及三子儿的喊叫声。
石昊终是忍不住求情道:“娘,放了三子儿吧,都是儿子贪玩,您放了三子儿!”
姜氏道:“他是你的贴身下人,却没个分寸,由着你在外闯祸,留下也是祸害。”
院外三子儿的惨叫声渐弱,棍棒击打的声音不停。石昊面露急色,直直跪倒在地向姜氏求道:“儿子求您了娘,放了三子儿,日后儿子必当用功读书,不再胡作非为让娘亲担心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