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青云欣然应下,依言应声道:“女儿明白,母亲放心。”
次日一早,顾青云和临城顾府来人,便在众人的送别中辞了。
顾娆望着远去的马车列队,看向身旁哥哥道:“下次再见青云姐,想是在喜宴上了。”
顾陵点头,听说骆家已经前去下了聘礼,年前便会去迎娶。
“哥哥也是时候给我娶个嫂嫂回来了。”顾娆向哥哥顾陵笑道。
只像是随口一提,说完也没等顾陵回答,转身便跟随顾父顾母进府去了。
而顾陵听到妹妹顾娆的问话,脑海中却突兀的闪现一道身影,半晌摇头苦笑,他这是这么了。
石府楚歌园内,石葶楚视线正望着方台上的身影,红央从屋中拿来一件红色貂毛披风为石葶楚披上。
“小姐入秋霜重,小心身体。”红央说道。
石葶楚拢了拢身上的披风,问道:“三妹在干嘛?”
“三小姐自昨日回府,就没有出过院子,一直待着轻云阁内。”红央道。
石葶楚道:“那,芙蓉宛呢?”
红央道:“昨个大小姐回来去了一趟青竹园,待了有大半个时辰。”
“也不知又在谋划什么…”石葶楚低喃说,说完又道:“收拾一下,我要去看看三妹。”
待石葶楚一行人来到轻云阁,刚一进院子,各种药材混在一起的香味扑面而来,石葶楚扫了一眼满院晾晒的药材,眸色渐亮。
石戋此刻正如往常一般坐于榻上,手中还捧着一本常看的医书,听到绵儿来报,说是二小姐石葶楚带人来了。
放下手中医书,就要下榻去迎,却不想石葶楚已是带着丫鬟进来了。
“三妹。”石葶楚从门外走近,看向站在榻前的石戋叫道。
说着就快步走到石戋跟前,亲昵的扶她坐回榻上,自己也顺势坐在一边。
石葶楚笑道:“不请自来,妹妹想来不会怪罪吧?”
“二姐言重了,不知二姐此来何事?”石戋问道。
石葶楚摊手道:“倒也没什么事,只不过这二日得闲,所以特来找妹妹解闷。”
“不知妹妹可行方便?”石葶楚笑说。
石戋点头,心里却想着如何应对,眼前之人虽无坏心,但若是一直如此,也并非办法。
“我刚见你院子晾晒上许多药材,不知三妹要那些有何用处?”石葶楚看着石戋问道。
石戋道:“那些药材名贵,扔了可惜,不如制成干药,便可长久保存下来。”
石葶楚恍然点头:“原来竟是这样。”
“三妹熟通医书,不知医治一途可晓其法?”石葶楚状似无意问。
石戋眼底微深,轻声道:“略知一二。”
“二姐如何提及此事?”石戋主动问道。
石葶楚摇头笑了笑,却并不隐瞒:“只是好奇三妹的本事罢了,那日赏芳,药魁得主,你二姐好奇些并不为过。”
见石戋垂眸不语,石葶楚又道:“听祖母说,过几天便是紫涵妹妹的生辰,到时我们一同前去,妹妹觉得呢?”
“那自然是好。”石戋应声道。
石葶楚听罢,绝艳的小脸上露出愉悦,从榻上起身,又说了二句场面话,便与石戋告辞离去。
“小姐,这二小姐最近有些反常,小姐还是多留意一下比较好。”见石葶楚等人离去,绵儿才眼带担忧的向石戋劝道。
石戋摇头:“无事。”
不待绵儿反驳,石戋道:“你去把谷子叫来。”
“叫他来作甚?”绵儿不解:“小姐上次让我送去的药,应是还有剩下的。”
石戋沉吟一会,还是道:“算了,还是我亲自去一趟。”她也好久未去探望荆娘了。
绵儿见此,也只好跟随其后,二女出了轻云阁,一路朝尽西边的小道走去。
走了约莫小半个时辰,石戋才在一处小院外停下,院外并无护卫,院门紧闭。石戋让绵儿前去叫门,不消一会,门便从里面打开。
谷子正疑惑会是谁来叫门,一开院门见是石戋和绵儿,浑身一震,旋即立马大开院门迎道:“小姐!”
石戋点头道:“我来看看荆娘。”
“荆娘身子可好些?”石戋问。
谷子脸上迟疑,下一刻像是下定某种决心道:“奶奶身子骨弱,咳疾未好,前二日又染了风寒,这些日子病的又严重了。”
石戋闻言,脸上露出不悦,眼中的担忧显而易见,只见她语气微冷,看着谷子道:“荆娘病情加重,你为何不来禀告?”
“这…”谷子为难,他倒是想去禀报,但奈何他奶奶就是不让。
石戋见谷子有口难言的模样,心里猜到了几分:“我去看看。”
谷子连忙让开挡着院门的身子,出声迎道:“小姐请。”
石戋颔首,便抬脚进去。
小院不大,却收拾的很是干净整洁,石戋并不让谷子通报,而是一人悄然无声的进了屋。
绕过外堂,走到里间,里间床榻上躺着的荆娘听到动静,以为是孙儿谷子。
久病缠身,使得荆娘心竭力疲,躺在床上已经眼都费力去睁:“你去打听一下小姐,前些日子老爷找过她,想是要受委屈。”
荆娘这段日子一直惦念着此事,她深知石鸿一有多不喜石戋,更知道石戋那孩子即便是在那受了委屈,也是只会把苦水往肚子里咽。
她一手带大的孩子,她了解…
好半晌没听到谷子回话,荆娘又叹气道:“好孩子,不是奶奶不让你去告诉小姐,而是奶奶这病太顽,是治不好了…小姐在府里也是步步为艰,处境并不好,我们不能帮她,也须的让小姐无后顾之忧!”
又过了一会,还不见谷子应声,荆娘心觉有异,动作迟缓的转头抬眼望去,只一眼便滞住。
“小…小姐!”荆娘眼皮抖了抖,似乎不相信眼前所看到的。
石戋抬脚走向床边,伸出手紧紧握住荆娘早已递来的手,触感粗糙,甚至有些硌手。但于石戋心里,就是这么双粗糙不柔软的手,给了她需要的一切关爱与温暖。
“荆娘…”石戋轻声叫道,声音变得有些低哑,似在压抑下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