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下石戋有些哭笑不得,看着一个劲向石母告状诉苦的石葶楚,心里五味杂陈。林福依固然有错,但她这二姐倒打一耙的功夫已然了得。
今夜石母被气得不轻,待二女走后,长苓见石母仍怒气难消,出声道:“老夫人就不怀疑二小姐的话?”
林福依是聪敏人,若非石葶楚做了什么出格的事,对方也不会干出如此行径。
石母沉声道:“葶楚丫头太过鬼灵精,要想得罪林氏太过容易,只是我气得并非是她惩罚葶楚,而是她意图想动用私刑对我的孙女!”
长苓见状,不再开口,心知石母是真的动怒。
再说二女这边,回去路上,石戋看着走在身旁的石葶楚问道:“二姐为何故意将给大姐的补品分量减少?”
石葶楚道:“大姐居心不良,上回就是她传出的风声,三妹才会被父亲叫去责难。”
说罢,看向石戋笑道:“今夜还未来得及向三妹道谢,今日若非是你,只怕我此刻还在青竹园内受难。”
石戋抿唇摇头,轻声道:“你我之间不必说这个。”
石戋心里清楚,若非那日对方冒着顶撞石鸿一的风险为她在石嵐院拖延时间,石母也不可能及时赶到救下她。
这也算还了对方的一次人情。
石葶楚听到这话,脸上笑意更甚,看向石戋道:“还是三妹好,以后我却只有你一个妹妹了。”
言下之意是不拿石芙玉当姊妹。
见石戋并不应声,石葶楚也浑不在意,二女在岔路口分开,各自回院子。
目送石葶楚走后,石戋也抬脚向轻云阁走去。
夜色也深,绵儿提着从禧福园拿的灯笼在前面为石戋照路。
心中有些话想要与石戋说,却见她一脸倦色,没忍心再打扰她。
绵儿其实想说,二小姐许是会成为一个好姐姐,至少目前看来是这样…
次日一早,石葶楚便穿着那身原是为她及笄准备的衣裳,刚要出门去轻云阁寻石戋,却被她母亲院子来人叫去了如沁园。
胡氏看着从门口进来的石葶楚,眸色一闪,视线盯着对方的红衣上。
“母亲一大早召我来何事?”石葶楚开门见山的问道。
胡氏闻言,这才收回看向对方衣裳的目光,问道:“昨晚的事,你还想瞒我多久?”
“女儿未曾想瞒,母亲这不也是知道了吗。”石葶楚道。
你为何不来寻我,反而去找三丫头帮忙。这句话胡氏没有问出口,看着站在对面神色清冷的石葶楚,悄然一叹,无奈道:“你莫不是还在怪母亲暗自给你谋划亲事一事?”
石葶楚并不作答,算是默认。
胡氏见状,有些生气,说道:“你可知因为你的小性子,昨夜究竟有多危险,若是三丫头没有及时去向老太太求救,你此刻还不知成了什么样子!”
“哦?”石葶楚眼圈微红,嘴上却仍倔强道:“换做是母亲,就保证一定会让我安然无恙的回来吗?”
胡氏没有再开口,昨夜的情形,她也无十分把握将石葶楚从夫人手中救回。
见胡氏沉默,石葶楚只冷哼一声,转身走了。
胡氏也并未出声阻拦,而是在石葶楚走后,起身吩咐道:“去石嵐院。”
而这边出了如沁园的石葶楚,直奔石戋的轻云阁去了。
到了轻云阁,石葶楚一改来时路上的不悦,如今又是一副笑语嫣然的模样。
“三妹可要快着些,今日还要再天黑之前赶回来呢。”石葶楚看向里间的方向催促道。
话音方落,便见石戋换好衣裳从里间出来。
石葶楚走近,打量一圈笑赞道:“三妹今日格外好看,既然收拾好了,我们便启程吧。”
石戋颔首,随石葶楚一道坐了马车朝城门口驶去。
刚到城门口,马车突然停滞不前,不待二女出声询问,就听到车外响起一道熟悉的女子声音。
“闲依,去看看怎么回事?”姚姝从马车上下来,看着前方聚在一起挡住去路的人,向一旁丫鬟吩咐道。
被称作闲依的丫鬟领命前去查看。
石葶楚和石戋也从马车上下来,看向站在前方不远处马车旁的姚姝,皆是眼露惊讶。
“三妹,前面那女子是姚姝…”石葶楚问道。
石戋点头,刚欲搭话,却见前方的姚姝也转头望了过来,想来是听到了石葶楚的话。
看到二女,姚姝也是眼露惊讶,石戋朝对方一笑,唤道:“姚姝姐姐,好久不见。”
姚姝看着向自己走来的二女,也回道:“正是呢,你们这是…”
姚姝指着二女身后的马车问道。
石葶楚笑道:“听说奚城和临城的交界,今日有奇珍宝会,我与三妹未曾见过,今日特去看看。”
姚姝笑道:“那可是巧了。”
二女闻言,相视一眼,石戋问道:“姚姝姐也是去奇珍宝会?”
姚姝点头,回道:“听说会有珍稀草药出现,我也想去见识一番。”
二女都是点头,心中并无奇怪,对方身为医药之家,对草药自是感兴趣。
倒是姚姝看向二女问道:“你们去那宝会,只为观赏开开眼界不成?”
说完还特意看了一眼石戋。
石戋笑说:“不瞒姐姐,此行与二姐也是为了传言中的药草去的。”
姚姝见对方并不隐瞒,心中好感更甚,说道:“既是同路,不如同行,一路也有个伴。”
二女皆笑着应下,石葶楚轻笑道:“正有此意。”
正在此时,去探路的丫鬟闲依回来禀报说路通了。
众人闻罢,各自上了马车出城去了。
一早离府的二女并不知此刻石府已然闹翻了天。
禧福园内。
石母于正厅端坐,看着眼前的林氏,质问道:“昨夜之事,你可有好解释的?”
林福依蹙眉,跪在地上回道:“妾身不知婆婆的意思。”
石母冷笑一声,看着下方装傻的林福依道:“你倒是忘得快,昨夜若不是我的人及时赶到,那还有今日葶楚丫头的活奔乱跳?”
林福依听到这话,恨恨咬牙,不提这事也罢了,若不是对方插手,她早已惩治过石葶楚,哪里还由得那丫头潇洒自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