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小姐。”红央从小厨房外走近轻声叫道。
石戋转头望去,问道:“你怎会来此?二姐也来了?”
红央摇头,来到石戋身旁,替其熬药,回道:“小姐没来,绵儿伤养好之前,我都会跟在三小姐身边。”
石戋站起身,明白是她二姐的意思,但还是摇头道:“我一个人也能照顾好自己,你且回吧。”
红央望向石戋,对方果然如她家小姐猜的那样,不会轻易接受。
“小姐有命,绵儿一日不会轻云阁,奴婢便一日回不去楚歌园,三小姐也不忍奴婢无处可去吧。”红央笑道。
石戋无言,也只好任由对方去了。
“这药是给绵儿熬的吗?”红央问道。
石戋摇头:“是给荆娘熬的。”
红央也认识荆娘,只不过已经有好长一段时间未曾见过对方了。她只知道,石戋是被对方一手带大的。
“荆娘生病了吗?”红央问道。
石戋眸色微深,点了点头。
见石戋没有想说的意愿,红央也不再问,十分机灵懂事。
石戋视线望着冒着热气的药壶,昨日前往宝会,她一早就吩咐过谷子熬药,如今她回来,自是应当熬药送去。
芙蓉宛内。
石芙玉看着眼前的人,蹙眉道:“孙妈妈怎么过来了?”
被称作孙妈妈的女人开口道:“是夫人派我过来侍候小姐。”
石芙玉冷声道:“确定是侍候,而不是监视?”
孙妈妈道:“夫人如何交代,奴婢便如何去做。”
言下之意,是默认的意思。
“你倒坦荡。”石芙玉冷笑,再无半分温润如玉的姿态。
孙妈妈却像是见怪不怪,只站在一旁不说话。
石芙玉眉眼生出厌恶,只是不知这厌恶究竟是对眼前的孙妈妈,还是派对方前来的林福依。
不过因为孙妈妈的到来,石芙玉原本想找二女麻烦的心思,倒是一时断了不少。
在梨儿的侍候下,回了里间休息,期间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一旁站定的孙妈妈。
其余芙蓉宛的下人倒是对孙妈妈礼貌有加。毕竟是夫人派过来的,地位总会比她们高。她们小姐能得罪的起,可不代表她们小小的丫鬟也能得罪起。
里间内,石芙玉哪里能休息,只不过躲在里面生闷气罢了。
她一方面气林福依不经她同意便随便指人派过来,另一方面又暗自恨着石葶楚等人。
申时左右,石戋带着红央去了荆娘的院子。
谷子一开门,见石戋背后跟人并非是绵儿而是红央,眼底露出惊讶,旋即眸光有些暗淡。
看来府中的传言是真的。谷子今早去为荆娘拿早饭时,便听到了传闻,但没有相信,如今看到石戋身后的红央还有什么不明白的。
谷子让开身子,放石戋进去。直到对方抬脚要迈入屋门口时,没忍住问道:“小姐…绵儿姐可有事?”
石戋身子一顿,才道:“绵儿没事,过些日子就好。”
谷子脸色这才好看了些,他还清楚的记得那日绵儿突然跑来院子告诉他,她替他求了小姐,可以一块跟去宝会。
但他因为担心荆娘的身子,所以婉言谢绝了对方的好意。想到那日绵儿离去时愤怒的表情,谷子陷入自疑,若是他去了,是不是就能让对方免受到伤害,他是不是能从歹人手中保护下石戋和绵儿…
谷子不确定,或许能,或许他还会成为二女的负担,一切未发生前,都是未知数。
而这边进了屋的石戋,从红央手中接过药,就吩咐对方在外间等候,自己独自一人拿着药走进了里间。
荆娘早听到院外的动静,石戋刚进里间,荆娘就拄着拐杖迎了上来。
石戋看着朝自己走来的荆娘,眼中切实的含着笑意。
上前快行几步,将手中的药方于桌面上,又转身扶荆娘在凳子上坐下。
“这是这剂药方的最后一次用药,从明日起我会再重新换方。”石戋边说着,边拿起桌上的药。
荆娘轻推开对方喂药的手,一脸的欲言又止。
石戋道:“荆娘可是有话要问戋儿?”
“…小姐,我知道有些事我这个老婆子本不该多问的,但我想知道小姐的想法。”荆娘道。
石戋不知有多久没见过对方这么严肃的时候,故而认真道:“荆娘但说无妨,母亲教导女儿,女儿自是无有不从之理。”
荆娘闻言,心中感动,更加有勇气说出接下来想要表述的话。
“小姐…”
荆娘刚欲说话,就见石戋打断道:“荆娘还要叫我小姐吗?”
“…戋儿。”荆娘莫名有些羞赫,心里却甜甜的。
石戋脸上笑意轻柔,等着对方接下来的话。
……
红央等在外间,足足等了半个时辰,石戋才从里间出来。
石戋出来后,红央敏锐的察觉出石戋的情绪相比之前进去时,似乎沉重了二分。
但对方不说,她也不好开口去问。二人一路无言,回了轻云阁。
刚到轻云阁后,石戋便吩咐红央下去休息,自己则是拿起笔墨纸砚,仔细望去,原是给荆娘的新药方。
将荆娘的药方写好后,石戋刚准备放下笔,手上动作却突的一滞,思虑再三,还是在纸上又写下一纸药方。
石戋放下笔,拿起刚写完的药方,神色带着认真,似在审阅药方上的内容。
好一会后,才将药方放于一旁,思绪发散。
这幅药方至多可以缓解他的病症,但若想根治,除非常年累月,适时应季的换药方,这才有调养好的可能。
念及此,石戋又重新拿起笔,不过片刻,又写出一副药方。
将之前写的药方放在一起,她能帮他的,只有如此了。
与此同时,尚在临城方府中的方云忆,正缓缓睁开眼睛,眼底尚未清醒,闪过一丝迷茫过后。就是过分的清明。
从床上坐起身,还没下床,就听到房门被人从外面打开。
方倓见自家大哥醒了,眼中露出惊喜,旋即又苦道:“大哥要是再不醒,弟弟我可就要被父亲母亲念叨死了。”
刚才方父方母那回来的方倓,可是听了将近一个时辰的训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