且说楚歌园内,石戋走前不忘留话给石葶楚。
石葶楚也算用心,到了时辰就带着下人端着药进了里间。
躺在床上的绵儿见状就要起身,却被石葶楚快一步拦道:“不必,就躺着罢,你现在的身子不能乱动。”
绵儿禧福园自知无力,便也不再挣扎,见石葶楚要亲自给她喂药,受宠若惊道:“吩咐下人来就好。”
石葶楚笑道:“那可不行,三妹临走前可是再三嘱咐我要照顾好你。”
绵儿抓住对方的话,急声问道:“临走前?小姐去哪了?”
石葶楚见绵儿焦急的模样,心中算是知道为什么她三妹这么在乎这个从牙婆手中买来的丫鬟了。
别的不说,只忠心一条,便足以。
石葶楚道:“不过是去百药园替你采药去了,我让红央跟着,不会有事,你放心吧。”
绵儿闻言,小脸神色暗淡,轻声道:“是我拖累了小姐…”
“这话又是什么道理,若非是你挺身而出,只怕现在就换是三妹躺在这里,快别这么想了。”石葶楚蹙眉打断道。
绵儿虽不再作声,但显然情绪不高。
石葶楚见状,只是暗叹,对方这是心结,须得自己想通。
当然或许有人可以帮她解开心结,但那个人石葶楚自认不是自己,或是石戋,又或是他人。
再说这边乘车到了百药园的二女,持着白玉令,顺利的进入了百药园中。
红央并不懂药材,只跟在石戋身后,对方挖什么,她也跟着做,最后再放入背后的药篓中,二人行动默契,不一会红央背上的药篓已是满满当当。
“好了,今日便回吧,明日再来。”石戋道。
红央掂了掂背后的分量,问道:“这药材不够?”
石戋颔首:“绵儿的伤需要长久用药,这么一点自然不够。”
“三小姐会医术?”红央问道。她还从未见过石戋行医治人,但听对方刚才的话,隐隐是已经替绵儿诊断过,并且开始着实安排之后的用药。
石戋也不隐瞒,只道:“会一点皮毛,并不精。”
红央只理解为对方会医术,而且医术不低。
二人从入园到出来,中间并未碰到一人,可见这百药园的严密与珍贵,真如红央所知的那样,这百药园不是寻常人想进就能进的。
正所谓一药千金,所以百药园中的药材也并非是用银钱可以来衡量的。
回到石府的二人,将采回来的药材洗净放于院子曝晒,但已近初冬时分,午后的阳光并不富足,只隐约泄露一丝暖意。
红央问道:“这须得晒几日?”
“半月。”石戋道。
红央一惊,看着院子里的药材,没想到光光是收干水分,也要半月。
石戋半日未去见过绵儿,心中惦念,向红央道:“去楚歌园吧。”
红央应声跟上,见对方脚步隐隐匆忙,便知其心意。不知为何,心中突然开始羡慕起伤重在床的绵儿,不觉转身回头望了一眼逐渐远去的轻云阁,以及满院子晾晒着的药材,眼底划过一丝向往。
与此同时,楚歌园内,红棋正在跟石葶楚说些什么。
石葶楚听罢,红唇微勾道:“夫人派人去盯大姐?”
“派孙妈妈去了。”红棋应道。
石葶楚笑了:“看来夫人也是被大姐吓怕了。”
红棋对此并不言语,石葶楚脸上在笑,语气却含着不加掩饰的嘲讽。
手指习惯性轻点桌面,石葶楚眸色忽闪,看向身旁的红棋道:“母亲那边可有消息?”
红棋道:“二姨娘一直待在如沁园中。”
石葶楚眉头微挑,说道:“去如沁园。”
石葶楚不知道的是,她前脚刚走,后脚石戋便带着红央前来。
石戋看向屋内的丫鬟问道:“二姐现在何处?”
丫鬟见问话之人的石戋,于是如实道:“二小姐刚去了胡姨娘的院子。”
这些日子以来,楚歌园内的丫鬟小厮皆看出自家小姐对石戋的在乎,所以无一不尊敬。
石戋点头,不再多问,转身朝里间的方向去了。
红央则是目送石戋往里间走去,直到看不见对方人影,才看向眼前的丫鬟询问起石葶楚的事。
而这边石戋进了里间后,见躺在床上的绵儿已然陷入熟睡。
没忍心出声打搅,石戋放轻动作,静静的坐在一旁。看着绵儿往日红扑扑的小脸,此刻却是苍白的没有气色,每看一次,石戋就忍不住自责一次。
对方腹部上的伤口很深,又加上一路上失血太多,府医说绵儿的腿许是日后都无法再站起来。
石戋视线盯着绵儿被褥下的双腿,神色坚定,她一定会治的好。
如沁园内。
胡氏和石葶楚正与院内石凳上坐着,一如那晚。
“母亲,女儿此来是想问你一些问题。”石葶楚道。
胡氏轻呷了口茶,道:“你说说看。”
“女儿想知道此次祖母是否会对夫人她们动真格?”石葶楚问道。
胡氏眸色一深,放下手中的茶杯,看向石葶楚道:“会惩,但也只是小惩大诫。”
“为什么,哪怕是证明幕后指示之人是夫人,也无法扳倒她?”石葶楚面露不解。
胡氏笑了:“若是这般容易,夫人的位置她如何能安稳做到今天。”
见石葶楚望着自己,胡氏又道:“夫人从小家世优渥,比起旁的世家,她本家更是容不得小觑,母亲可以同你这么说,也许你就会明白。”
“女儿愿闻其详。”石葶楚道。
胡氏道:“夫人有二位兄长,大哥名为林天,是个镖局的总指,若城所有走镖都指着林天的镖局。”
“依母亲的意思,那林天相当于我们奚城的丘家?”石葶楚问道。
丘家正是强定了徐晗的婆家,如今对方虽尚未出嫁,但也是迟早的事。
胡氏摇头道:“林天虽然走镖成功,但还远远达不到像丘家那样的家业。”
石葶楚了然,又道:“那夫人的二哥也是商人?”
胡氏深深的望着眼前的女儿,敛声道:“夫人的二哥是若城城主手底下最信任的谋士,手中权利极大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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