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日入宫后,白灵果然便和云霄夫人说了自己要回乡的事,云霄夫人自是不舍得,却也没有立场去挽留。
当初进宫的时候,云霄夫人不想脏了夫家的东西,是以什么都没有,除了随身的物品。
“这支发簪,是我的陪嫁之物,并不名贵,你且收下,当做是我报答你的救命之恩。”云霄夫人将发簪递到白灵面前,一头乌黑的秀发,因为没有了束缚,倾斜而下。
“这份礼物太贵重了,我不能收。”白灵忙推辞道“救夫人,是医者的本能,也是为了自救,所以夫人并不欠我什么。”
“那就当是你这段时间陪我聊天的谢礼,若不是有你时常来陪我,或许我都忘记了,人是可以说话的,可以不用防范的聊天。”云霄夫人道。
“和夫人聊天,我也很轻松,这份愉悦是相互的,我更不能收下了。”白灵依旧拒绝。
“我执意要送,你却总有各种理由推托,可是因为这发簪的质地,不让你喜欢?还是觉得我们的年龄相差太大,我不配和你做朋友?”云霄夫人佯怒问道。
美人儿便是美人儿,即便是上了年纪,可是一颦一笑都足以牵动人的心神。
尤其是这样佯怒的样子,更是让人觉得自己罪过了,哪里还忍心拒绝。
“夫人这般说,我倒是没有再拒绝的理由了。”白灵笑着接过发簪,便戴在头上,又将自己喜欢的一支玉簪拔下,送与云霄夫人,“既然是朋友,那就该礼尚往来,希望夫人不要嫌弃才好。”
“你这丫头,就是太通透了些。”云霄夫人失笑,接过发簪把玩着,问道“这就是价值万金的药玉吧?”
“夫人知道?”白灵有些诧异,见云霄夫人神色淡淡的,便介绍起药玉的功效,最后叮嘱道“夫人若是不嫌弃,便每日带在身边,有益无害。”
“我会的。”云霄夫人颔首,却是收入袖间。
两人又聊了一会,白灵便告辞离开。
云霄宫这边,第一时间便有人去禀报皇帝,事无巨细。
不多时,云霄夫人便让人去请皇帝过去,这是云霄夫人第一次开口,皇帝激动的不行。
与往日不同,今日云霄夫人特意命人上了茶,显然是要和皇帝聊一会。
“朕让人给你挑选了几支发簪,你看着喜欢便用。”皇帝看着只用一条锦布系着长发的云霄夫人,忙开口道。
“不劳皇上费心,白姑娘送了我一支发簪,我很喜欢。”云霄夫人疏离的开口,望着皇帝的目光如同一潭死水,不带丝毫的情绪,连恨意也被她隐藏了,“我想见见亲人。”
皇帝的笑容一僵,不自然的问道“你不是不想见他们吗?怎么忽然提起这个来了?”
“他们都死了,对吗?”云霄夫人沉默片刻后,询问道。
皇帝目光微微闪烁,可对上云霄夫人那双看透一切的眼睛,竟然说不出假话来。
“那就请皇上去查查白灵的父亲,我怀疑他是我姐姐的儿子。”云霄夫人指尖轻颤,努力维持着平和的声音道“这是我最后一次对皇上的信任,希望皇上不要辜负了。”
皇帝神色一变,此刻终于明白云霄夫人为何要经常见白灵,还总是聊一些家常。
若非云霄夫人这么说,皇帝都忘记云霄夫人的姐姐这个人,以及他们那个失踪的幼子。
“你放心,朕一定会尽快查出真相。”皇帝心中有了期翼。
这么多年都不敢见云霄夫人,何尝不是因为答应云霄夫人的事情没有做到。
云霄夫人的那些亲人,在云霄夫人答应入宫之后,便被人灭门。
皇帝查了许久,都不曾查到凶手是谁,又怕走漏了风声,只能不了了之。
若白三树真的是那个幼子,那么……
皇帝想到云霄夫人可能会因为白家的缘故,而愿意接纳他,至少能偶尔见一面说说话,便觉得这件事必须是‘真’的。
出宫的白灵,并不知道皇帝心里的小算盘,但是她今日出宫并不顺利。
忠王去慈宁宫陪太后说话,竟然和白灵一道出宫,还不时的说上几句奇怪的话。
最重要的是,白灵在忠王身上,察觉到一股不寻常的气息,让她浑身不自在,只想要躲的远远的。
“怎么了?脸色这么难看?”出宫后,上官煜立即迎上来,关心的问道。
“咱们快些走吧,回去再说。”拉着上官煜的手臂,白灵朝他使了个眼色。
上官煜并非没有看到忠王,但是点头行礼,也不算是失了礼数,毕竟没有话可以交流。
“做忠王府的郡马不好吗?”忠王却是大步走来,看着上官煜问道“虽然都是郡主,却是有着云泥之别。汉王府不容于皇室,若是取了皇家郡主,那便是姻亲了。”
“忠王这番话,我只当没听过,日后也不想再听到。”上官煜脸色一沉,拉着白灵便离开。
不管忠王意欲如何,在皇宫门口就说这样的话,纯属离间君臣关系。
且忠王亲口表明有意联姻,和如意郡主一个人胡闹,那意义完全不一样。
“你这样,会不会不太礼貌?”被拉上马车的白灵,见上官煜的神色不太好,故意以玩笑的口吻道“那忠王怎么说也是年过半百之人了,你应该尊老的。”
“有人上门抢你的夫婿,你都无动于衷吗?”惩罚性的将白灵按在肩头,上官煜闷声道。
“你会舍我这般好的未婚妻不要,去取如意郡主吗?”白灵好笑的勾起上官煜的下巴,玩味的问道。
“除非我脑子有病!”上官煜侧首,却没能逃过白灵的魔爪,郁闷的警告道“万一我真的脑子有病,你也得负责给我治好,否则下辈子我都不会放过你。”
“那你怕什么?”白灵索性躺在上官煜的腿上,与他对视。
“谁说我怕了?”上官煜梗着脖子不承认,可被白灵用双手扶着脸,迎视着那双‘我看透透’的眼神,上官煜只得老实的道“一个如意郡主没什么好怕的,可忠王那个人……”
上官煜一时间找不到形容词,良久方才叹息道“我怕他去求太后或是皇上做主赐婚,只要是忠王开口,必然要横生枝节。”
“可是汉王府不是有特权,子女的婚事由自己做主,皇家不得干涉吗?”白灵正色起来。
以前不在意如意郡主的存在,一则是因为白灵确定上官煜不会喜欢那样的女子,对她构不成威胁。
且汉王府子嗣的婚事自由,这是开国皇帝给的优待。
若是忠王会是个特殊,那这件事就得慎重对待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