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李嘉根,梁家琪今天又给我打电话了,他让我去县医院。”
陈玉俏没有转身地对李嘉根道。
“那就去吧,呶呶外公外婆这边有什么事,我照应着点儿,你不用太担心的。”李嘉根平和地道。
“呵呵,真可笑,你拿什么身份来照应他们,不要忘记了,你现在和我姐已经不在一起了。”陈玉俏嘲讽道。
“即便是邻居也可以照应一下的,何况他们毕竟还是呶呶的外公外婆,他们对呶呶也很亲的。”李嘉根继续语气平和地道。
“李嘉根!”
陈玉俏猛地转过身来,但她刚要下定决心说出什么话来,诊所门一开就走进一个人来,是一个来买药的。
没等李嘉根站起来,陈玉俏就主动去取药收钱,那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和李嘉根打声招呼走时,还扫了他们两眼,心里好像多少有些诧异。
而李嘉根和陈玉俏被这个顾客打断一下后,又恢复到了原状,李嘉根低头看书,陈玉俏又站到窗前向外望着。
但很明显,两人都已经不在原来的状态了。
李嘉根又不是一根木头,陈玉俏对他是一个什么样的态度和情感,他虽然不是很明白,但要说没有一点儿猜测和感觉,那他就真是一个木头人了。
只是,这份可能存在的情感,他是根本不可能接受的。
如果他和陈玉俏好上了的话,不说周围人对他们会是什么样的看法,前外父和前外母娘对他又会是怎样的看法和态度,单单他自己心里就是无法接受的!
他也不是一点儿都不喜欢陈玉俏,但这不是喜欢不喜欢的问题,而是能不能的问题。
如果他和陈玉俏有了什么,不说其他,他自己的三观和心态都会崩塌的!
这里面最主要的因素,自然还在陈玉茭那儿,如果他和她的妹妹好上了,那他这一辈子都别想在她的面前抬起头来了!
他和别的女人好上了,那是正常的,如果那个女人不逊于陈玉茭,那甚至是扬眉吐气的!
但他如果和陈玉俏好上了,那就太变态了,会让陈玉茭看不起的,而且,这以后不打交道也不行,打交道也不行,甚至都会让包富贵那个杂种看他笑话,拍着肩膀称他是连襟?!
所以,他和陈玉俏,是注定不可能的!
今天,准确地说就在刚才,他感觉到陈玉俏的状态有点儿反常,感觉她可能要对他说什么摊牌一样的话,他想逃避,可是他告诉自己不能逃避,也许他和陈玉俏这个前小姨子,终究是要有这么一道关要过的。
他必须表明自己的态度,帮助这个妹妹一样的前小姨子走出误区。
他真心地希望这个前小姨子幸福,但这种幸福,却不是和他在一起的幸福……
……
陈玉俏此时的状态,像蓄水一样又在一点点地蓄积着刚才被那个顾客打断的勇气,终于,她幽幽地开口了“李嘉根,如果,如果我和你……,你愿意不愿意重新接纳我姐?”
她的话说得含蓄模糊,但却足以让李嘉根理解了。
“玉俏,”
李嘉根双手有些抖抖索索地点上一根烟,他烟抽得很少,而且诊所里是不能抽烟的,但他还是在此时点上了一根烟。
“玉俏,你很好,真的很好。”李嘉根抽一口烟,对陈玉俏的话他决定正面回答,并且不带拐弯地正面回答,“在我现在这个状况,我不可能遇到比你更好的了,但偏偏我们也是最不可能的,因为我们一旦好上了,那我自己的三观和心态就全都彻底崩塌掉了,这和我喜欢不喜欢你无关的。”
李嘉根没有提什么社会的看法,以及前外父前外母娘的看法和态度,如果他能过了他自己这道关,那些对于他来说真的是无所谓的了。
“所以我们不能,你能理解我吗?”
一阵沉默。
陈玉俏站在窗前,像一道剪影一般安安静静的。
“所以我只能把你当做我的妹妹,一辈子的妹妹,除此之外,就不可能是其他的关系了。”李嘉根继续道,“至于说到你姐,我承认我当初真的很愚蠢,是我自己的愚蠢让我丢掉了你姐。
但无论如何,事到如今,已经再也无法挽回了,所以现在我们只能过好各自的生活。
我现在对生活的期望并不高,只希望能宁静一些,你能理解吗?”
陈玉俏“……”
她仍然像剪影一样站在窗前,一动不动的。
此时她的心里很乱很乱,像整个儿刮着十二级的大狂风,很沉很沉,心尖尖上像吊着一块沉重的铅块一样地往下沉,但唯独没有她前面想象中的多么严重的羞耻感。
很久以后,她才低声幽幽地道“我知道了,李嘉根,明天我要答应梁家琪去县医院了,愿你真的能获得你说的那种宁静。”
说完这些话,她就转身走到门边,开门走出去了,再也没回头看李嘉根一眼地走掉了,只是背影微微地有些摇晃。
李嘉根站到窗前望了一会儿陈玉俏远去的背影,然后重新拿起那本儿科书,但这次他却是再也看不进书了。
错过这村,再没这店了。
小姨子,本来就应该有姐夫一半的,何况她只是你的前小姨子,你们本来是可以的。
从此那个默默深爱着你的女孩儿,真的离去了。
……
有道声音不断地在他心里这么念叨着,念叨得他好心烦!
但他不能。
真的不能。
他过不了自个儿的这道心关。
人最难过的,就是自个儿的这道心关,他对陈玉茭如此,对陈玉俏也是如此,一对很美好的姐妹,一个被他很愚蠢地丢掉了,一个被他很无奈地放弃了。
……
手机响了。
李嘉根接起电话。
是一个刚满一岁多的小孩儿,因为老哭老哭,走了几家医院都查不出任何病情,家里老人因而觉得可能是小孩儿身上沾了什么脏东西,请跳大神的来看看,结果一趟大神跳得小孩儿抽过去了,考虑到他用针灸救过杨明旺一命,就赶紧向他求救了!
李嘉根赶紧背起药箱,提着写着他电话号码的牌子挂到诊所门上,锁上门骑上电动车就走!
“天黄黄,地黄黄,我家有只夜哭郎……”
路过一根电线杆,李嘉根看到上面贴着这么一张纸,很可能就是刚才给他打电话的老赵家贴出来的。
那个小孩儿应该闹腾了好长一段时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