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这推拿按摩,确实是我遇到的最好的。”李嘉根给沈老板推拿按摩完,沈老板下了床笑道,“我有幸请省中医院的周晋阳教授也给我推拿按摩过,可我感觉你比他还推拿按摩得好。”
“您过奖了。”李嘉根笑道,“周晋阳教授是我的正骨师父,他主要是正骨,推拿按摩只是他的副业。”
“你是周晋阳的徒弟?你还会正骨?噢对,承昌给我说过的,你给他正过腰间盘突出,还正得很好。”沈老板笑道。
“嗯,只能说周教授教得好。”李嘉根笑道,然后转向高承昌,“高行长还有什么事?”
“其实今天主要是想请你给我父亲推拿按摩一下,李大夫不忙吧?”沈老板再次接嘴道。
“行,可以的。”李嘉根点头道。
虽然他多少感到有些意外,但今天总得把高承昌的这个贵客招待好,让高承昌满意。
沈老板的父亲在隔壁一间套房里,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陪伴着他,是沈老板的妻子。
沈老板的父亲七十多岁了,让李嘉根感到意外的是沈老爷子一脸病容,精神状态很差劲儿。
“我父亲病了半个多月了,中医西医都看了,疗效都不好,听承昌说李大夫的推拿按摩……哦,还有针灸很厉害,所以想来试一试。”沈老板道。
李嘉根听了来了点儿兴趣,从药箱里拿出脉枕放在茶几上,对沈老板父亲道“老爷子,我给您诊诊脉?”
老头子伸手放在脉枕上,李嘉根闭目安静地给他诊了几分钟,左手弦数,右寸关滑数。
弦脉主病多见于肝胆,也主痰饮或疼痛,以及老年胃气衰败,滑脉主痰饮、食滞、实热(妇女也主妊娠),数脉主热证。
李嘉根又请沈老爷子伸出舌头看了一下,舌红无苔,主热证。
问了一下沈老爷子,沈老爷子有些耳聋,沈老板妻子给补充了一下,主要是耳聋口苦,浑身发热,晚上尤其热得厉害,胸闷,有时说胡话,频繁地吐粘沫,小便黄赤,大便溏稀,感觉胸口有团冷气,爱喝热水。
李嘉根听了皱眉,脉象是热证,问诊大部分也是热证的表现,怎么偏偏大便溏稀,胸中感觉有冷气,又爱喝热水听起来又是寒证?
这到底是热证还是寒证?
他决定给沈老爷子体查一下。
对他的体查熟人都不稀奇了,沈老板和妻子却看得很稀奇,这闭着双目满身摸是什么鬼?
李嘉根体查完睁开了眼睛,心中终于明了是怎么回事了。
“以前吃过什么药?”他问道。
沈老板妻子从自己的小包里掏出几张处方来,李嘉根看了,见大部分都是温散升提的,也有滋阴凉血的药,没有一个处方命中沈老爷子的病证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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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当下开了一个处方递给沈老板妻子道“老爷子吃这副药应该会很快痊愈的。”
沈老板妻子看了处方没有说话,把处方递给沈老板,沈老板看了沉吟了一会儿道“这是白虎汤加了一些益气生津的药?”
李嘉根听了略微有些诧异,这个沈老板竟然还懂些中医?他说道“不错,老爷子这是暑热陷肺,并未传经,所以要用白虎汤清解肺卫,主降肺气。
另外老爷子是实热证,壮火食气,热盛伤津,所以要清热与补气生津并用。”
沈老板听了沉吟不语,他妻子过去也是中医大夫,所以他在耳濡目染之下也学了不少中医学问。
这白虎汤来自《伤寒论》,和青龙汤、真武汤(又叫玄武汤)历来闻名于世。
这唯独少了朱雀汤的三个药方却是有些讲究的(《伤寒论》独少了朱雀汤,这成为中医历史上的一大悬案),和中国古代的星象学联系在了一起,充分体现了古代“天人合一”的思想。
中国古代以北极星为中心,四周分布着“四象”,东方星象连起来像一条苍龙,西方星象连起来像一只白虎,北方星象连起来像龟与蛇,南方星象连起来像一只大鸟。
这就是“四大神兽”青龙、白虎、玄武(神龟)、朱雀的来历。
随着地球自转和公转,这四大星象也随着季节次第转换,每到冬春之交的傍晚,青龙显现;春夏之交,朱雀升起;夏秋之交,白虎露头;秋冬之交,玄武上升。
正因为此,四大神兽就被赋于了不同的意义。
青龙代表东方,五行属木,其色为青,为春季,性温,其气主升;白虎代表西方,五行属金,其色为白,为秋季,性凉,其气主降;玄武代表北方,五行属水,其色为黑,为冬季,性寒,其气寒藏;朱雀代表南方,五行属火,其色为红,为夏季,性热,其气热散。
所以这唯独少了朱雀汤的三个药方,青龙汤、白虎汤、真武汤(玄武汤)的药效也正和这星象相对应,比如这白虎汤就是主清降肺气的,正合白虎“为秋季,性凉,其气主降。”之意。
同时这白虎汤也有清热生津的功效。
这白虎汤君药为生石膏,味辛甘,性大寒,最善于清热,臣药为知母,味苦性寒质润,寒可以助石膏清热,润可以助石膏生津。
这两味药的寒气从肺这个上焦开始往下清降,直降到胃这个中焦,正如凉风从天而降,一扫炎热之气!
但寒气过重也有伤脾胃中焦的弊病,所以这白虎汤又配了粳米和炙甘草两味佐使药来和中养胃。
炙甘草的一大功用就是调和药性,粳米本为水中生长之物,有抗水、利水的功效,既可以润燥养阴,又可以利尿利便,也会有助于上焦寒凉之气下降。
所以这白虎汤就是清热生津的,整个药方非常严密灵巧,非常有名。
不过,现在让沈老板夫妻感到疑虑的是,热证才用寒凉之药治啊,他父亲这病是实热证吗?
“这个……李大夫,我爸总感到胸中有一团冷气,喝水也喜欢喝热水,还大便溏稀,这是实热证吗?”沈老板和妻子对一下目光,然后问李嘉根道。
李嘉根听了摇头道“老爷子热邪在肺经,是实热证无疑。感觉胸中有冷气只是因为他肺中清肃之令不行,津液凝滞,痰瘀气阻,气机在这些地方不流行,从旁边旋转绕过,所以才觉得胸口有冷气。嗯,老爷子这病还是早点治吧,不然年龄大了承受不住。”
“那老爷子耳聋怎么治?”高承昌在旁边小心地插了一句。
“耳聋治肺,肺气清降了,耳聋自然也就好了。”沈老板道,“只是李大夫说的这个肺部痰瘀气阻,所以觉得胸口有冷气,我还是有点儿疑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