任牧野和瞿霆最终在八进四小组赛中惊险晋级,却以一分之差惜败于四进二半决赛。虽然没能成功入围,但是每位进入四强的选手都会获得一份荣誉证书,比赛完后紧接着就是颁奖典礼。
李静海早早地等在体育馆出口,等待任牧野和瞿霆一人拿一个小红本向她走来,然而当他们真正走过来的时候,李静海又有点心慌,她害怕任牧野会问她为什么拿手机照他,虽然这种可能性不大,但是也会让她无所适从。
任牧野什么也没说,倒是瞿霆看见她,笑着跟她说久等了,问她一会儿要不要一起在街边吃个饭再回去。
李静海撒谎说她还有事要去一趟图书馆,在体育馆门口和他们说了再见,便向图书馆的方向走去。李静海路过了学校的图书馆,并没走进去,径直走进了斜对面的照相馆。
李静海请照相馆的老板把她刚才照的照片洗出来,加了二十块钱点了加急服务,老板把任牧野的照片导进电脑里,请李静海在店里面坐着等一会儿,笑呵呵地进去忙了。
照相馆里有一股压抑的霉烂气味,李静海搬了一张小凳子坐到门外面去,周六的下午,学校里也没什么人,林荫路上的栀子花败落了一地,教学楼墙体上挂着“高考必胜”的横幅。李静海吹着风,突然意识到他能够见到任牧野的机会也不多了,高考结束后,任牧野就会回到s市,那里才是他的家。
照相馆老板拿着洗好的照片出来给李静海看,老板说手机的像素不高,所以洗出来的照片质量也只能算是差强人意。李静海做贼般地把照片从纸袋里抽出来,滚烫的温度从指尖传来,也不知道是照片还是别的东西。
语文老师拿着粉笔在黑板上写着“毕竟西湖六月中”,五月已经成了昨天逝去的事,窗外的蝉鸣一声高过一声,转眼间又迎来了一个似火的艳阳天。
“好了,今天的课我们就上到这里”,语文老师放下粉笔,中午大课间的铃声适时地响起来,教室里的人一哄而散,冲向食堂或者是小卖部之类的地方。
李静海独自在大队伍后面走着,她今天感觉不太舒服,去小卖部随便买了一个饭条,放在结账处旁边公用的微波炉里热了两分钟,直到听见“叮”的一声。李静海把热好的饭条拿出来,捧在手里,恹恹地走到操场附近的石凳上吃完,熟练地在校服口袋里摸索着手机。
口袋里是空的。李静海想了一会儿,她记得在第三节课课间的时候,她好像把手机拿了出来,那么手机一定还在她的座位里。
李静海慢悠悠地顺着楼梯走回教室门口,教室中间堵着一群人,她朝人群中扫了一眼,里面不乏从别的班级过来串门儿的,她们不知道在热火朝天地攀谈些什么,也不知道她们每天哪来的那么多精力,对此她已经见怪不怪。
再靠近一点点,李静海开始倒抽了一口凉气,她疑心自己听错了,就站在教室外的窗户附近屏息静听,在确认自己不是耳鸣之后,她脸上出现了古怪表情。因为她在那些攀谈中的女生的语句里听到了自己的名字,而她这才注意到,她们围着的中心正是她的座位。
“小马?你乱翻别人的手机不好吧”,女生甲说,嘴上说不好,脸上却一副看好戏的表情。
“哎,明明是它自己先掉出来的”
“你别给她玩坏了”女生乙说,伸出手想要去夺那只手机。
那个男生当然不会放手,他乐呵呵地乱摁着,突然,他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地满眼放光地喊叫
“你们快看,这是什么东西,这里面居然还有一张照片”
李静海感到大祸临头,她快步向人群中心走去,但是已经太晚了,照片已经在人群中传开。
“这是谁啊,我怎不不认识,不过看背景好像是我们学校”女生甲疑惑地说。
“嘻嘻,挺帅的,我觉得有点像咱们班瞿霆”女生乙附和。
“这肯定不是瞿霆,瞿霆会穿看上去那么便宜的衣服?”女生丙断然否决。
女生丁把头探过去,认真端详了一会儿,随即大笑道“这不是我们楼上班级的任牧野嘛。”
“啊……”女生甲乙丙一齐发出惊叫声,声音里夹杂着暧昧、好奇、窥探、惊讶等众多情绪。
李静海走近她的座位,她哆嗦着,说不出一句话。
而那些人看到她回来,也没有像看到其他正主回来那样自觉地散开,反而把她包围得更紧密,七嘴八舌地询问她手机里怎么会存着一张其他年级男同学的照片,大概是因看在她平时好说话的缘故。
“还给我”李静海艰难地吐出三个字,试图夺回手机。拿着手机的男生却利用身高优势把手机举得更高。
李静海猛地从座位里抽出一摞课本,狠狠地朝那个男生砸过去,大概是没料到她还有这一手,该男生毫无防备地中招,跌倒在后边的座位上,手机也被甩到一边。
“天呐,李静海,你怎么还打人?”几个男生不满地说道。
李静海不理会他们,兀自俯身去拾她的手机,而那些人也是要诚心要和她作对,在她捡起手机的同时,两三双手也同时向她伸出来。
那些人身上浑浊的气息让李静海不快,她痛恨这些人平白无故将她陷入这一场纠缠。
“够了!”李静海尖叫一声,飞速地删掉了相片,把空白的屏幕伸到那些登徒子们地眼前展览。
“看吧,现在让你们看个够。”
“李静海,你可真无聊,不过是跟你开一个玩笑,你至于吗?”
那些男生腆着脸走开,李静海蹲下来收拾地上的残局,她看到远远的地上有一片白色,暗觉不妙。
那张在照相馆洗出来的照片夹在她的某一本练习册里,被她刚才那么一甩,直直地飞了出去,倒扣在离她很远地某一块地砖上。
很快,一位眼明手快的男生发现了它,他惊奇地把照片翻过来,随即夸张着怪叫一声“这里还有。”
吸取了刚才的教训,那个男生飞快地教室后面跑着,躲避着李静海的追逐,并且如击鼓传花一般把照片送到另外一个人的手里。
教室里其他看热闹的人也纷纷参与了这场起哄,少数袖手旁观的人多半也在交头接耳,惊讶地讨论着优等生不为人知的另一面。
“李静海,真是想不到,看你平常基本上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的样子,以为你是个仙女,没想到你私底下竟是这样的人。”
传看照片的人越来越多,李静海徒劳地追逐,已经从教室后排跑到教室门口。
最后拿着照片的人跑出教室,冷不防和路过的强双双相撞。
“这是什么?”
强双双好奇地看着教室里地一片混乱,拾起照片。当然,她只需要一眼,就看出了照片里那个侧身回望的男生是谁。她抬起头,眼睛里升起了极为复杂的情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