卫青翻着茶盅盖,生怕把话说迟了:“曲商音,大理寺调查出来,谱珍阁失火原因是阁内引燃,孙都知曾看见你当日端了一大盆碳火入阁中取暖?”
这厮污蔑起人来还是没有一丝丝改变。
商音镇定自若:“是,我曾在阁中柴炭取暖,可是乐谱阁起火是有人蓄意行凶,火从阁外而来,并有人泼酒助焰。”
韦青嘲笑说:“这就怪了,你刚入宫且官职卑微,一没权二没财,谁和你过不去,还搭上了梨园的珍宝重地呢。并不排除你为了逃脱责罚而编的言辞,大为可疑!”
“既然韦供奉说我在宫中不曾树敌,可下一话又咄咄逼人视我如仇敌。”商音目不斜视,横眉冷对,“我说我被冤,正常人是提议调查清楚,而你却主观臆测定我罪。难道,你不比我更可疑吗?”
这一话强烈反噬,击得韦青无理来辩,除了脱口一些震慑的言辞,就只有气得青筋暴起了。
“走火那日不是还有蓝溪吗?他怎么还没来?”曾判官问着,蓝溪已翩翩玉树入堂来。
商音恨铁不成钢地闭眼,这个拿起擀面杖当笛子吹的人,还不如不要出现得好!
他来能证明什么,无非实话实说“那日火起之前我已经昏迷”,倘若再抖出引他前去的“争吵声”……
非但不能拯救商音,搞不好还被敌人拿捏住新的把柄。
眼听着他的脚步越来越近,商音真想诅咒他脚下一滑……
“禀告各位,”蓝溪简直像极了穷酸秀才,每次见人,礼节比司仪还要周到,“我当日为寻旧谱前往梨园谱珍阁,无意撞见商音也在,攀谈之后各自去忙,我穿梭在书架锦册之间,再发现门外有火光的时候,我心惊体虚,已然晕了过去。全凭商音费力将我救出。”
他口齿清白,措辞简洁,一改往日形象,整得商音都懵了。
重要的是,他居然撒谎了。
商音心中窃疑,但面上一点也不能显露出来,赶紧应着他的说辞委屈得点点头。
许梦生半信半疑:“这么说,真有人纵火,意图行凶?”
商音趁机热打铁,“我与蓝判官是那一日才算初次交流,在此之前,他可没有动机庇护我。”
大家疑云半信的情形,蓝溪又补充:“大家若还不信,还有一位梨园弟子,我落地后曾受她相救,火从何处起,想必她目光炯炯。”
判官忙唤她出现。
商音也特别期待。
有胭脂香气自外飘入堂内,很明显是多了一个人的味道。商音回头望,那位少女步履曼妙,步步生莲,粉黛含春地现身,于众人目光中朦胧到清晰,宛若仙女下凡。
这样貌在梨园里属是拔尖的了,更何况还是才貌无双。
她一开口,如水温柔:“董好好见过各位长官。”
韦青的目光在她身上留恋,双眼如见珍珠骤然发亮,薄唇轻启欲说什么,话已被曾判官赶了先。
“好好,你亲眼目睹谱珍阁走水是吗?”
董好好很是厌恶韦青,不曾理会他的目光,面向曾判官一五一十将那日的话诉来:“念及岁宴将至,我心系贵妃对我的希冀,想跳出令她满意的舞来,便去请教蓝供奉,路过谱珍阁时瞧见他的背影入阁,心想不好叨扰,便等他下阁来。”
“空出的时间我在欣赏雪景,忽然对面连连异响,火势冲天,纵火行凶的人也不知何处去。是我呼唤众人来救的火,瞧见蓝供奉被人用鞭子吊下来,阁内人才得已救治。”
韦青惊讶,又问:“那怎么当日你不吭声?”
“因为我,”董好好面色惊恐,“我看见纵火人是个小宦官,看不清是谁,但也生怕被报复。没有各位长官保护着,我才不敢说。”
许梦生松了一口气,“不是我们自己人造成的走火原因就好,届时我会协助大理寺的人去查。”
总算尘埃落定了,商音心情大好,但说到底还是自己惹出来的祸,不好意思的问:“只是那些烧掉的乐谱,得查漏补缺,这个烂摊子……”
在场所有人齐齐望向商音,眼光仿佛在说“你完了”。
果然,挣的钱一个子都还没听到,就被梨园使罚了三个月的俸禄!金钱体力双重罚,等尚书省的执行命令下来,还得去协助太常寺将烧毁的乐谱誊抄成册。
“……”商音决定过年的时候去给胡师傅烧钱,求他多多保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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