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鱼朝恩部署好一切,携义子令徽回席,与皇帝商榷朝政。
几人从容而谈,近到长安军政,远到边疆防卫,他们各抒己见,三流支岐勇猛之际,右相元载居然与李适翻脸得快吵了起来。
矛盾僵持迟迟无法化解,皇帝提议,赏歌舞来缓解矛盾,指名道姓要梨园弟子董好好。
待她前来,说是日晒而生痘。不扫皇帝兴意,故此素纱遮面。
今儿跳的绿腰舞非独舞,梨园弟子衣裳过于规矩而清淡无味,相比之下,领舞的女主抹胸有致,纤腰灵活,舞姿别具一番性感,玉肤浅藏的幽香诱人神往。
鱼朝恩的目光留恋于身躯辗转缠绵之间,不由得心潮澎湃,因身体缺陷,压抑许久的欲望终被玉肤藕臂的香艳视觉而唤醒。
皇帝见他闷闷不乐举觞独饮,笑说,“朝恩啊,你年岁不小,应该有位知心的娘子在身边照顾你了。”
君王所指,即是对食。这在高级宦官之中,是常见的。
何需皇帝提醒,鱼朝恩私下已强迫了两位良家子顺从于他,藏匿于家宅,以泄私欲。
美中不足的是,宅中两女只是为了刻意发泄心中难言之隐,要谈这种先天的欲望被无意撩起,身心萌动,还是第一次。
鱼朝恩没有言语的回应君王,心神却已澎湃不堪,以目光来看,算是默认了。
皇帝看破不说破,哈哈大笑,指着鱼朝恩对那位领舞娘子说:“以后,这位国公便是你的夫婿了。”
那位舞女仿佛得了如意郎君一般,身段一边放荡舞着,纤纤玉手已朝他脖颈缠去。尔后又欲擒故纵,身段如游蛇般离去,游向陪舞丛中。伸臂回颐,折腰就步,舞姿一柔一锐,在迢递难期的乐伶生涯,这场绿腰说不上来是新是陈。
舞台间落花纷纷。
其余人都明了,一场绿腰一场戏,不觉得皇帝赏赐对食有多荒唐。
今晚所有一切,不过是为了迷惑鱼氏父子。
绿腰一舞,其实是没有天女散花的。
当鱼朝恩反应过来这多余的舞意,影魅似鬼吹灯,烛光半明灭,他立起惊呼部署在宴外的周皓,话才出口,一支匕首疾速挥来将他项上冠帽钉于木壁,迅雷不及掩耳之势,忽似长蛇攀脖颈,鞭子已牢牢扼住咽喉。
“鱼朝恩!今日清明,便是你的死期。”
舞女大骂,面纱一揭,商音愤然的目光夹杂着慰藉才有的泪花。
在场所有人,大快人心。
鱼朝恩鄙夷又狰狞的五官,扭曲着做困兽之斗。吃力翻着嘴角,像濒临死亡的鱼大口呼着气儿,“……周皓……救……我”
“你觉得周皓还能安然无恙得来救你吗?”皇帝嘲讽,杀人诛心,又拍拍脑袋佯装反应过来,“喔,对了,差点忘了,你的心腹,还有个陕州节度使皇甫温。”
继而,太子、郑王、元载,轮番上阵,将皇甫温反戈相向揭发鱼朝恩的罪名一一状列,结党营私,私铸兵器,一样样皆是图谋不轨。
鱼朝恩幡然醒悟,鸿门宴起始,件件故事,君王诛心。尔后皇甫温背叛,致命一击,值得这个人背叛的,无疑是重金,出这个重金的定是元载。
也只有元载来历不明的资产堆积成山。
鱼朝恩被气得眼珠再也转动不起来,死死瞪着元载,像极了死鱼眼,“你,日后……的下场……定不比……比我……好……”
烛光舞冷,寒鸦急急扑翅飞过。残宴会上,又少了一人的呼吸。
商音反应过来,这场动机漏算了一个人,鱼令徽。
她猛然朝侍者的方向看去,那团牡丹花盛开的锦毯,鱼令徽如割了脖颈的野鸡,歪头就躺,死不瞑目。
致鱼令徽于死地的,是一条纤细的腰带,梨园弟子舞衣间装饰而挂系的腰带。
腰带的主人,是董好好,那本应该是漂亮的蝴蝶结系在她若不禁风的纤腰上。
商音触目惊心。
再去寻腰带的主人,她不畏不惧,也立在这一场鸿门宴中大快人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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