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,升平长公主携两子两女入宫来与李谊玩耍,又凑上王良娣抱着两岁的儿子并携着两位郡主来给淑妃请安,几个孩子一相遇就跟唱大戏似的,折了桃花在太液池边扮家家,桃之夭夭,落英缤纷。
这是商音第一次瞧见李诵的良娣王苔微,她好年轻啊,水灵灵的杏眼小巧的珠唇,乌黑青丝下白嫩的脸庞,虽然一眼望去不是十分出挑,但她的美胜在年轻,胜在耐看,看起来像十八岁,一点也不像生过孩子的女人,和她抱着的儿子像姐弟。可她二十多了呢,还为太子孕育了一儿一女呢!
商音才觉得,自己是真老了呢!
王苔微抓起一枝桂圆来逗两岁的儿子,半晌才察觉婆婆的眼神,搞得她有点儿羞涩慌张,低鬓抚摸脸庞,“淑妃,臣媳脸上是有什么吗?”
“没有,只是觉得你与太子乃天作之合呢!”商音说出这句话就立马后悔了,太子还未娶正妻呢,说良娣与太子天作之合实属有点牵强僭越了。
幸而她们相顾一笑,都没有察觉此话不妥。忽而池柳树下惊起一阵女孩的啼哭,瞧去时,是李诵的次女武陵郡主在抹着眼泪,一气之下拔出自个儿童髻簪的桃花,朝高个子男孩的石头城堡扔去,背过身去委屈地哭泣起来:“你们和东宫里的奴仆一样都向着阿姊,凭我的什么好东西都说要分给她,就欺负我是姬妾生的么?……”
“二郎呀,你怎么惹武陵郡主了呢?男孩子不能小气的,快给郡主道歉喔!”惹了事的郭鏦(ng)是升平的次子,她抱着襁褓中的幼女无法上前,只能带着笑儿隔空远嗔。
“阿娘,”回应升平的是长女婳祎,她在家家酒里扮喜娘呢,道清矛盾源头,“二阿兄他用鹅卵石垒了一座城堡说要娶德阳郡主过门,但是德阳郡主新娘妆的簪花没有编够,阿兄就向武陵郡主讨簪花儿去娶新妇,武陵郡主就这样生气啦!把我的簪花分给武陵郡主,她也不肯要。”
与武陵郡主扮夫妇的是升平的第三子郭銛(xiān),他捡起那支扔掉的簪花送到她手里,拍拍胸脯笑容阳光:“你是我的新妇,我会保护你的!”
武陵郡主抬眸,阳光灿烂下他的承诺无比动听,暖人心房,她这才收住眼泪笑了起来。
那一头的大人闻言,也被他们的童稚逗得哈哈大笑,商音笑赞:“老三可比老二会讨女孩子欢心多了。”
升平一时兴起,似有秦晋之意:“良娣,武陵郡主年芳几岁了呢?”
“比畅儿小两岁呢,”王苔微叹息,惭愧起来,“也怨不得她方才委屈,是我纵容畅儿,疏忽了曳儿娘亲的苦。幸而陛下心疼她呢,已经许婚给公亲沈易直的曾孙沈翚(hui)了呢。”
升平微微叹息,“可惜了,瞧着他们四个都是有缘分的。”
“瞧你们各自抱的孩子!”商音止下手中摇的团扇,发现了新情况,笑着惊呼,“这两个背着咱们才更有缘分呢!”
果不其然,王苔微抱的两岁儿子得了桂圆枝,隔着石桌儿借花献佛,朝升平怀中的小女儿频频递过去。两个襁褓小娃用目光交流了起来,你望我笑,我望你笑,牙齿都还没长呢,就彼此相望心生欢喜了!
童趣果然有趣,翻过一通闹剧,李谊捧了玩具来,几个孩子不计前嫌,“拜完了天地”又欢天喜地打双陆去了。
待良娣携子先行告退。商音才将册封典礼上要替沈太后备起居的事儿说给升平听,言辞恳切:“长公主,如今与沈太后有过交集的公主里头也只有你了,她也算你的长辈,还望公主不计前嫌,届时典礼出面。”
那日昭靖太子门下丧缟,质问声声击砰耳膜,始终是一根刺扎在升平心里。她也明白,皇帝折中了个人情才来叫商音说和,若是害死她亲兄长的在逃疑犯前来求太后的事儿,别说这件,就是随随便便一件其他事,她还真不想应允他的任何请求!
换做商音来求,情分成了升平的软肋,她皱了皱眉头,最终应允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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