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到王烨和萨特勒的身影完全消失,大厅经过短暂的沉寂之后,瞬间爆发出一阵压抑的议论声。
“该死,萨特勒?他怎么突然出现在晚会上?”
“确实令人感到意外,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出现在公共场合了啊!”
“难道说,陛下准备重新启用他?”
“令人振奋的消息,萨特勒王子终于要再次回到权力场了!”
“嘶?那么他会以何种方式归来呢?”
“对了,那个男人是谁?为什么王子殿下会直接朝他走去?他们两人在笑什么?难道是有什么密谋?”
“据说是一位来自华夏的商人,而且还是军火商!”
“军火商?华夏怎么可能会有军火商,他们的武器出口不都是国家行为吗?”
“具体情况不清楚,但是他确实是军火商,最近黑市流行的那些武器,都是他的手笔”
偌大的大厅内,众人的表情各不相同,低声议论的内容也不同,有人成群、有人附耳低语、有人独自感慨、有人爽朗大笑,把名利场三个字谱写的淋漓尽致。
作为时隔两年之久、最为权重的杜尔特亲王组织和召集的晚会,来参加的人除了沙特的权贵和高层,还有不少是各种驻外领馆人员、外国商人、外国友人、社会名流、名媛美人等等。
天下熙熙皆为利来,天下攘攘皆为利往,在场众人各自都有不同的利益诉求,而萨特勒的出现,必然标志着某些变化的开始,还有他和那个年轻男子充满戏剧风格的对话,也忍不住让人浮想联翩,毕竟这個年轻男人也不普通,他的来源、他的衣着、他的工作,都会让人忍不住联想到一些什么。
一时间,大厅内刚才轻松的气氛不复存在,不少人甚至纷纷离开,很明显准备汇报消息。
而在大厅内,凯瑟琳和伊丽莎白忍不住面面相觑,她们的行动才刚刚开始,似乎就已经结束了,因为刚才萨特勒就从她们的身边走过,对她们的美丽没有丝毫注意,甚至目光从她们身上经过,就像是跳过障碍物一样随便和自然,丝毫没有一刹那的停留,于是此时此刻,对视的两个人都开始怀疑人生了。
作为最出类拔萃,被派遣过来接近如此高层的克勃格成员,她们对于自己的容颜还是相当自信的,哪怕三年时间过去了,凯瑟琳不过二十三岁,伊丽莎白才十七岁,正是最富有魅力的年纪啊!
“难道说,他喜欢男人?”
“怪不得这些年没有听说过他拥有王妃的消息!”
最后,凯瑟琳看了看左右,然后压低声音如此说道,没想到她的话音刚落,旁边酒桶一般的爸爸,就直接摇了摇头非常笃定的说道:
“不可能,他们的目光,我很熟悉。”
“那是一种男人之间,即将共同奔赴伟大目标的信念,甚至可以说是同志!”
“这两个人,在过去一定以某种方式暗中接触过,只不过我们不清楚,而且他们一定在某个方面,拥有相同的理念和信念,或者说目标。”
“历史的车轮,开始滚滚向前?究竟是什么意思?”
听到爸爸的声音,凯瑟琳忍不住开始皱眉,只感觉事情的走向好像越发的离谱了起来。
与此同时。
站在巨大柱子后面的三井惠和藤井吉二人,也是互相对视了一眼,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担忧,年过半百的藤井吉更是忍不住喟叹道:
“局势对我方不利了啊”
对于藤井的话,三井惠点头默认,他们万万没有想到,原本毫无关系的两件事,被一个人突然串了起来,形成了某种独特的关联。
一方面,是阻止华夏从沙特购入石油设备和技术。
曾经三井集团最大的依仗一共有两手,第一手就是日本和沙特的是经济往来,远比对方和沙特要密切,那么凭借更深入的经济往来,自然可以要求对方不进行这场交易,第二手就是在过去,沙特和日本在石油设备领域,也有诸多的合作,毕竟沙特收回油井和创建阿美公司才不到十年,他们的技术主要是吸收了曾经西方国家遗留的遗产,然后又购买引进了一部分,在这个过程中,和能源巨头三井集团自然就有了交互。
总之依靠彼此更密切的合作和交往,就可以稍微拿捏一下,比如要求沙特不得和对方合作。
二方面,是三井需要从沙特购入石油的问题。
原本这两件事毫无关系,但是王烨的出现,以及和萨特勒的关系,就让这两件事莫名其妙的联系在了一起,似乎这两个国家的关系,没有公开的那么简单,虽然两个国家并没有正式的建立外交关系。
而且作为石油购买的目标大客户,目前三井集团还未和萨特勒建立起良好的关系,如此情况下,王烨原本是一个可以利用的关键点,比如通过其引荐萨特勒王子,但是如果搞不好,因为那边的石油设备采购问题,王烨这边随意使个绊子,就会导致三井集团空手而还!
“藤井桑,您认为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呢?”
最后,三井惠如此问道,而藤井眼中神采微微闪动了一下,然后看了看左右,压低声音说道:
“我认为,目前暂时放弃破坏双方合作,优先接触这个年轻人,借助他搭上萨特勒这条线,是我们最关键的问题,可以解决我们缺少石油的燃眉之急,如果我们和萨特勒的协议能够尽快签订,那么他们的设备谈判估计才刚刚开始,我们依然可以再使用其他的手段进行拦截,小姐,这是我的意见。”
听到这里,三井惠明白了,藤井的这个计划说白了就是打了一个时间差,石油采购协议签署简单,毕竟石油就是石油,使用国际标准桶装载,参考国家油价,买多少桶给多少钱就行,但是设备采购可就麻烦了,各种细节一大堆,一两个月能谈出眉目就不错了。
与此同时。
就在大厅内的众人各自心怀鬼胎的时候,王烨和萨特勒已经来到了二楼的一个会客厅,萨特勒随行的工作人员飞快的检查了一遍房间,最后点了点头表示没问题退了出去。
很明显,虽然萨特勒尊敬自己的叔叔,但是却也不是完全的相信自己的叔叔。
“请坐,我的朋友。”
随后来人在沙发上坐了下来,萨特勒看着王烨笑道:
“虽然我们对彼此,应该都有了一些了解。”
“但是我认为成为朋友的第一步,还是应该有一个正式的自我介绍,而不是文件上那些冷冰冰的文字,不是吗?”
在萨特勒看来,王烨了解到自己的渠道非常简单,那就是他们国家的情报部门。
对此,萨特勒并不感觉冒犯,毕竟他自己就是搞情报的,从情报中去了解一个人是最正常不过的,而且做什么事情其实都离不开情报,如果没有任何情报支持,就去做一件事情,只能说那个人是个傻子!
而萨特勒对于王烨最欣赏的点,就是王烨的智慧,无论是他使用挂羊头卖狗肉的方式,在广交会上拿下大笔订单,让他们的产品畅销非洲,还是他换装假扮,吸引那些外国人前去购买,又或者是他来到了利雅得,只是随便找了个咖啡馆简单透露了一点消息,就吸引到了很多潜在客户,也包括自己!
虽然没有任何证据,但是萨特勒却隐隐觉得,王烨吸引其他客户都是次要目的,好像从广交会那天开始,他的最终目标就是瞄准的自己,而关于自己倒台隐居的消息并非秘密,在如此情况,他为什么还会看好自己?他在缺乏足够情报支援的情况下,是怎么分析出来,自己没有完全失势的呢?
事实上,这个问题已经困扰萨特勒好几天了,他准备待会儿就开口询问!
“不如就由我先来?”
“我的名字叫萨特勒·默罕默德·阿勒萨特,这个国家的王子,不过目前处于失势潜居的状态,当然了,手中还是掌握着一点小小的情报和军事方面的权力。”
在王烨和煦的目光中,萨特勒非常坦然的如此说道。
等他话音落下,王烨笑着说道:
“我叫王烨,华夏人,在六个月之前毕业于华清大学,随后成为了红星机械厂的厂长。”
听到这里,萨特勒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,毕竟双方没有外交关系,所以萨特勒对于王烨起家的过程,其实并不太清楚,这一点和三井的情报收集能力没法比,毕竟三井因为合作,和国内关系更加密切。
“六个月时间?煤气罐?消防火箭弹?还有那种小飞机?”
“说实话,我简直是太好奇了,朋友!”
“能否让我知道你的故事?”
萨特勒毫不掩饰自己的好奇,笑着直接如此开口,没有弯弯绕绕。
而王烨也不客气,随意开始讲述自己的过往,但是在这个过程中,隐去了一些涉及和需要保密的内容,其他的内容王烨一股脑的讲了出来,之所以王烨如此坦诚,就是因为他对萨特勒非常了解,或许是因为从小缺乏安全感,后续又进入情报部门工作,萨特勒对于坦诚的要求度非常高!
换句话说,只有足够坦诚的人,才能真正成为他的朋友。
很快半个小时就过去了,当王烨把自己的故事告一段落之后,萨特勒忍不住啧啧有声的感慨说道:
“真是令人充满向往的故事啊!精彩!精彩!”
“我的朋友,你的智慧真是令人叹服!”
此时此刻,萨特勒在称赞的同时,心中忍不住松了口气,同时笃定了自己的一个猜测!
虽然在整个故事过程中,王烨在极力的撇清他和官方的任何关系,把自己描述成一个完全不依靠官方,纯粹自我探索、甚至不惜挂羊头卖狗肉的这样一个人物,但是在萨特勒看来,越是强调什么,那么就越有可能是什么,换句话说,王烨和华夏官方的关系,绝对是非常非常密切的!
甚至吻合自己之前的猜测,在这次的来访团中,其实王烨才是主角,他是华夏另辟蹊径派出来的一条触手,伸向沙漠的触手,而之所以要这么做,比如王烨是军转民的厂长,比如他的产品看起来都相当劣质、甚至都挂着消防和农业的名头,都是为了在一定程度上,降低美国和苏联对这件事的应激反应。
至于什么石油商务团,在萨特勒看来不过是一个幌子,能成则成,不成也能吸引一下美国和苏联的注意力,甚至他们自己可能也没有抱着成功的信念,毕竟双方都没有正式外交关系,过去从未有过类似合作,开口就是这么大笔的合作,达成的概率很小,或者王烨的存在,就是给石油商务部打开局面!
“对了,我有两份礼物要送给你,我的朋友。”
“因为不确定你会不会前来,所以我也没有随身携带这两份礼物,不如请你派工作人员,去我们的车上把礼物给拿过来吧?”
“车上有工作人员守着,就说是我让去拿的就好了,是两个铁皮盒子,这么大!就放在后备箱里面。”
在萨特勒的感慨结束之后,王烨笑着如此说道,同时比划了一下尺寸,而听到王烨这么说,萨特勒心里再次有一个念头落地,那就是王烨的目标果然是自己,他很清楚自己并未失势,他是怎么判断的?
脑海中念头闪过,萨特勒拍了拍手,走进来一位工作人员,他安排了几句后离开了,等房门再次关上,萨特勒也笑着说道:
“作为朋友,其实我也为你准备了一份礼物。”
“我想这应该也是伱来沙特的主要目的!”
伴随着萨特勒的声音,只见他再次拍了拍手,那名工作人员再次走进来,但是这次他双手捧着一份烫金的函件,恭恭敬敬的递给了王烨。
在萨特勒目光注视下,王烨打开了这份函件,不出所料,果然是一份采购清单。
“左轮消防榴弹发射器,五千具;机枪消防榴弹发射器,一万具;远程消防榴弹发射器,两千具;榴弹一千万发;消防巡逻旋翼机,五千架”
在王烨的记忆中,现如今的萨特勒虽然已经接手了部分军方事宜,但是他还没有掌握军费开支的权力,而目前狗大户能决定军费开支的,除了老国王就是杜尔特亲王。
换句话说,现在不管萨特勒想买什么产品,都需要他自掏腰包,然后装备他自己手下的武装力量和少量部队,如果想要进一步扩大采购和装备,只有他手下的部队确定了产品的效果,他给杜尔特亲王打报告申请,老国王也同意之后,才能正儿八经走狗大户的国防费用开支。
当然了,对于萨特勒有钱这件事情,王烨并不怀疑,也有深刻的认知,所以很清楚,哪怕只是萨特勒给自己漏一点,也足够现在的联合体吃的屁眼冒油。
但是,此时此刻,当王烨看到这份清单的时候,还是忍不住感觉尾巴骨都在颤栗,因为萨特勒的出手未免也太大方了,难道他已经和老国王沟通过了?
简直壕无人性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