卫嫣在席间没吃什么东西,又担惊受怕跑了很远,和江云飞了会儿话就有些饿了,江云飞也没来得及吃午饭,两人便又一起去吃那家馄饨。
等待的时间,卫嫣着逆光坐着的江云飞,忍不住有些失神,低声道:“周锦朝,我好像在梦里带你来过这家店。”
不是梦里来过,是上一世我们一起吃过馄饨。
江云飞眸光微闪,温声:“我也会煮馄饨,以后有机会我可以煮给你吃。”
上一世偶尔闲暇,他跟着军中的火头兵学了擀面皮和调馅儿,做出来的馄饨比外面卖的还好吃。
江云飞身上还有被火熏燎留下的脏污,很有烟火气,卫嫣想到他之前还会烤兔子,忍不住问:“这些东西你都是从哪儿学来的呀?”
卫嫣没有试探的意思,只是好奇。
他从八岁以后就进入了痴傻状态,这些本领都是从哪儿学的?
江云飞醒来后想了很多可以解释这一切的理由,但对上卫嫣清澈无辜的眼眸,他还是不想骗她。
“痴傻的那些年,我过得浑浑噩噩,被人欺负也不觉得屈辱,后来痴病治好,我的脑子里有了很多记忆,很多时候,我都觉得我不是周锦朝,而是另外一个人。”
这话若是叫别人听见,必然会觉得江云飞装神弄鬼、故弄玄虚,卫嫣听完却瞪大了眼睛。
她左右了,压低声音问:“你是不是会经常觉得有些场景你之前见过,有些事也发生过?”
卫嫣的心,却还是难掩激动。
这些年她也经常会觉得自己可能有另外的身份,尤其是她时候,她总是觉得有人在等着她。
可卫夫人每次听到她这些都要逼她病喝药,久而久之她也就不了。
卫嫣没想到周锦朝竟然和自己有一样的感受。
卫嫣不自觉伸长身子凑近了些,像是某动物在辨别同类。
江云飞没想到她会是这样的反应,微怔之后,弯眸点头,指尖有些发痒。
现在的卫嫣实在太可了,他想揉揉她的脑袋,再捏捏她的脸颊。
得到肯定回答,卫嫣有些高兴,她又盯着江云飞了一会儿:“我第一次到你的时候就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你,你是不是也有这样的感觉,所以才对我这么好呀?”
卫嫣的聪慧和敏锐超出江云飞的预料,他没有掩饰,坦白道:“是。”
卫嫣露出了然之色,兴奋挑眉:“我觉得我们前世肯定有很深的渊源,所以今生才会念念不忘再遇见。”
她并不知道自己猜中了真相,她这样只是不想让眼前的少年因为曾经得过痴病而自卑。
江云飞卫嫣的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,他很想告诉卫嫣,他们的确有一世羁绊。
她是他入骨髓的妻,他念了她整整十六年才有的这第二世。
但上一世不好的回忆太多,他不希望她再记起,只低声:“前世是前世,今生是今生,你只要知道今生我们会圆满幸福就好。”
江云飞的神情认真,并非花言巧语,而是郑重的承诺。
他们一定会在一起,而且会很幸福。
卫嫣没想到他会突然告白,脸一热,连忙缩回身子和他拉开距离。
磕磕巴巴的转移话题:“除了馄饨你还会做什么呀?”
“会的不多,但你喜欢的话,我可以去学。”
“……”
卫嫣的脸更红了。
都君子远庖厨,他是要考取功名的,哪能因为她围着灶台转?
卫嫣想拒绝,又听到江云飞:“洗衣调羹从来都不是只有女子该做的事,为了喜欢的人做什么都是可以的。”
少年人的意浓烈且直白,卫嫣脸红的彻底,一颗心也感动得不行。
她见江云飞的衣服烧的不能穿了,声:“你一会儿到卫家成衣铺量下尺寸吧,我……我有时间的话,可以帮你做一套衣裳。”
他都要为她烧火做饭了,她也应该投桃报李。
“不用。”
江云飞拒绝,卫嫣以为他是心疼自己,正要不会累的,又听到江云飞:“我不喜欢别人近身。”
言下之意,他不喜欢别人近身,只喜欢让她近身,要量尺寸也等他们日后成了婚她亲自量。
卫嫣浑身都热起来,她不敢再话,脑袋几乎埋到胸口。
吃完馄饨,江云飞送卫嫣回家,卫嫣脸上热气未散,连再见都没跟江云飞,就逃回府中。
等不见卫嫣的身影,江云飞才转身离开。
走出去没多远,一辆马车拦住他的去路。
随风下车,冷冷的:“周公子,我家主子有话想与你。”
马车里,江云骓靠着马车壁,姿态慵懒的坐着。
见江云飞掀帘,也只是微微挑了下眉。
“世子。”
江云飞主动打了招呼,在江云骓面前坐下。
江云骓坐的随意,向他的眼神却如同刀子,盯得他皮肉生疼。
片刻后,江云骓开口:“你知道她有梦游症,所以故意搞出前世今生的法,这就是你骗姑娘的手段?”
这是江云飞刚刚和卫嫣的对话,江云骓明显是暗中派人盯着他,才会知道的这么清楚。
江云飞并不慌张,迎着江云骓的目光:“我不会骗她,我的都是真的。”
江云骓冷笑:“那你敢告诉她,你刚刚杀了人吗?”
江云骓的人在城外那座被烧的焦黑的农家院里,发现了一具焦黑的尸体。
尸体的胸腔骨断裂,明显是被人重击杀死的,而进过火场的人只有江云飞。
在江云骓眼里,这个叫周锦朝的少年刚刚杀过人,出来就在卫嫣装可怜,甜言蜜语的哄骗卫嫣,实在是居心叵测,不可深信。
江云飞为自己辩解:“他被我发现故意纵火,想杀我,我是出于自保才反击的,我不告诉她是不想吓到她。”
虚伪!
江云骓一个字也不相信,冷冷的警告:“离她远点,她不是你能高攀的。”
“我心悦她,此生都要守在她身边,不可能远离她,而且,这也不是世子应该操心的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