乘着御辇抵达东宫,远远就见乌压压的一群人,宫灯明亮,云宸的语调高得毫不掩饰愤怒:“本宫身为大雍储君,连宠幸一个宫女的自由都没有?你们这群老匹夫,给本宫闭嘴!”
元海高亢的唱喝声响起:“皇上驾到,皇后娘娘驾到——”
御辇停下,司沧挽着云子姝从御辇上走下去,御林军纷纷退后一步,跪地行礼。
“云子姝,你来得正好!”云宸捂着头走过来,冲着云子姝叫嚣,“你这宫里的侍女有多金贵,我连碰都不能碰?”
云子姝嘲弄地着他:“宫女自然没有你的身份金贵,堂堂大雍太子连自己父皇的妃子都敢下手,何况是一个区区宫女。”
云宸脸色涨红:“云子姝,你在胡八道些什么?”
“嫡公主,”使臣们脸上也开始挂不住,纷纷劝阻,“家丑不可外扬,嫡公主还请给太子殿下留些面子。”
“面子是自己挣的,不是旁人给的。”云子姝转头,“太医来了没有?”
“来了来了。”一声恭应响起,太医提着药箱匆匆而来,“听是大雍云太子受了伤,臣来晚了。”
云子姝没再理会云宸,转头询问:“方才那两个宫女在何处?”
一阵静默之后,躲在暗处角落的两个宫女瑟缩着走出来,惶恐地跪在地上。
东宫里面有大雍的守卫,外面有东幽御林军,她们根本逃不掉,只能找个地方先躲起来。
“奴婢该死!”春桃率先上前,磕头认错,“是奴婢的错,奴婢打伤了云太子,奴婢该死!”
“你的确该死!”云宸指着她,满眼愤恨,“云子姝,我命令你马上杀了她!把她千刀万剐!”
司沧眸心划过一抹寒芒,声音更是冷如霜雪:“云太子好大的威风。”
“云……云太子。”太医连忙安抚去,“快快坐下,我给你包扎伤口。”
云宸对上司沧冷煞的眸子,心头一冷,满脸怒火变得僵硬,冷冷在椅子上坐了下来,手从头上放开,让太医给他治伤。
“副统领。”云子姝抬手吩咐,“把云宸拿住。”
御林军副统领一愣,转头打了个手势,随即四个御林军走过去制住云宸,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大雍使臣们怔愣:“皇……皇后娘娘,这是干什么?”
云宸挣扎着,刚歇下去的怒气又窜了上来:“你们要干什么?云子姝,你想干什么?”
“太……太子别动。”太医赶紧按住他,“千万别乱动。”
云子姝不理会云宸的反应,转头命令:“春桃,你过去,替芍药多打他几巴掌。”
春桃不敢置信地抬头:“皇后娘娘?”
“去。”
李侍郎不敢相信:“嫡公主……不,皇后娘娘,太子可是您的皇兄啊,这……这……”
其他使臣也试图阻止可云子姝态度强硬,“你们既然知道他是太子,为什么不阻拦他的荒唐行为?”
使臣们无言以对,太子就是这副德性,他们能怎么办?
“春桃,动手!”
春桃吓得脸色发白,却不得不站起身,磨磨唧唧走到云宸面前,边走边不安地转头向云子姝。
云子姝眼神坚定,表情平静,示意她动手。
于是春桃抱着早死晚死都一样死的态度,闭上眼,抬手朝云宸脸上扇了一巴掌。
云宸顿时大怒,挣扎着想站起身,却被四个御林军死死地按在椅子上,气得他怒骂:“云子姝,你放肆!”
“没吃饭吗?”云子姝皱眉,“使劲打!”
春桃睁开眼,加重力道朝云宸脸上“啪”的打了一巴掌,声音清脆,让人一惊。
“云子姝,你干什么!”云宸咆哮,“你想死吗?我告诉你——”
啪!
春桃反手一巴掌抽在他脸上,直接把云宸抽蒙了,反应过来之际,正要破口大骂,春桃抬手又给了他一巴掌:“不许辱骂皇后娘娘。”
使臣们一个个脸色青白,心力交瘁地着眼前这出闹剧,深深地感受到了一股绝望和无力感。
若云宸还有机会回到大雍,他们这些跟来的使臣和护从大概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吧,不但护主不力,还到了太子如此狼狈丢脸的一幕,不管怎么都是死路一条。
“皇后娘娘,”春桃转过头来,“还打吗?”
云子姝淡道:“你带芍药去休息吧。”
“是。”春桃跪下叩首,“奴婢告退。”
春桃和芍药二人皆没料到能逃过一劫,更没想到皇后娘娘居然会护着她们,跪在地上连连磕头:“多谢皇后娘娘,多谢皇后娘娘,娘娘千岁!”
云子姝直视着云宸,最后一次警告他:“云宸,这里是东幽,不是大雍,在你大雍的地盘上,你想睡谁的女人就睡谁的女人,你父皇的,臣子的……只要父皇能戴得下这顶绿帽子,旁人管不着,可这里是东幽,你动一下这里的人试试?”
云宸目光阴鸷:“东幽高人一等?”
“东幽有没有高人一等你不必知道,但是你动一下,就会知道后果。”云子姝不疾不徐地一笑,“我和皇上当然不会一言不合就对大雍开战,但是对付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太子,应该并不需要费什么功夫。”
云宸咬牙:“两军交战,尚且不斩来使,你敢对我怎么样?”
“两军交战时,来使也不会欺负人家柔弱女子吧?”云子姝嗤笑,“你让他欺负一个试试,能不能斩了他。”
皇后娘娘威武。
站在一旁的御林军、太监和宫女们齐齐在心里如此道,心里对皇后越发敬畏钦佩,怪不得皇上对皇后如此一心一意地深着,因为皇后值得。
放眼天下,有哪个女子会像皇后这般英武飒气?皇后不但是个巾帼英雄,还是一个温柔包容的皇后,她不会把宫女不当人,不会觉得宫女的命如草芥,谁想糟蹋就能糟蹋。她不会动辄把错话做错事的宫女拖出去杖毙。
有这样的皇后,是他们上辈子修来的福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