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琅扶着边牧踏入第八层,石门在身后闭合。
最后一缕微光消失,黑暗吞没一切。
空气凝滞、阴冷,混杂着尘土与石料的气息。
黎琅松开手,从暗袋里摸出火折,一晃。火苗亮起,照亮丈许之地。
这里和她想的不一样——没有灯火,没有装饰,甚至没有任何机关的痕迹。
这片刻的宁静让她下意识看向边牧的脸。
他眼神空洞,眉间紧锁,药力与伤痛在他脸上交织成一种僵硬的麻木……这表情让她心口一揪。
“……两个人进入,门会关闭,不足人数时才会重新开门。”黎琅梳理着思绪,“这关……罢了……也好。”
能有喘息的时间,她求之不得。
黎琅取出贴身的小刀,划开左手掌心,将流血的手凑到他唇边:“喝下去。”
边牧没有抗拒,低头啜饮。
“我的血也许有点用。”她任他喝着,一手轻按他的肩,“看看要喝多少,你才能好些。”
她在组织里试过不少药,如今又饮了叶姑娘给的药,体内说不定还有抗体残留。
等他喝了许久,黎琅才收手,扯下袖里一块布,草草裹紧伤口。
“坐下歇着。”她语气放轻了些,“保存体力。”
边牧依言靠向最近的墙壁,缓缓滑坐在地。他闭着眼,胸膛起伏,像在对抗体内的撕扯。
黎琅挨着他坐下。
寂静重新压下来,只剩两人的呼吸。
“看来……老盟主说的任务,我是完成不了。”黎琅想。
她侧过头,再次看着边牧的脸。
当年……也是这张脸,从尸山血海里找到奄奄一息的她。
“那时……你从死人堆里救了我。我这条命,本就是你的。”她苦笑,“如今,我想还给你……”
她对边牧,是有私心的。
这私心藏在“军师”的冷静之下,藏在“报恩”的名义之中。
她想有个容身之处,而义安盟、他身边,就是她选的地方。
她并非善类。
为了自己,她可以背叛,可以抛弃,可以算计。
她感谢老盟主的收留与教导,感念义安盟给予的安稳,但更深处的动力,始于死人坑旁的救命之恩,以及连自己也不敢细究的依恋。
所以,他的安危最为关键。
但她不能表现得太明显。
她是义安盟的军师,是众人眼里冷静的“琅姑娘”。
大义总要大于私情——至少表面如此。
可她只是黎琅。
此刻在这隔绝生死的第八层,她终于能卸下所有伪装。
如今……其实也不用做什么。
只要等,就好了。
黎琅呼出一口气。
她在想……叶姑娘在哪?
或许,是自己太相信她了。
哪怕她是野影有意引入的变数,哪怕老盟主故意让她随行,也正是信野影的眼光——认定此人能为义安盟破局。
“可她,终究只是人啊……”
是人,便有力所不及,便有算计落空,便有……变数。
如今约定“一天”已过,叶姑娘仍未现身。
这便是变数。
不过……老盟主那边,应该也有动作了。他既然猜到来人目标可能是摘星阁,怎么可能只派他们几个?这次安排,恐怕更多是试探和拖延。
只要再等等……消息断绝超过三日,怀安城那边必有反应。
老盟主的人,应是在路上了。
可就算来了……她和边牧,也不知道撑不撑得住。
黎琅望向空阔死寂的石室。火光所及有限,远处黑暗翻涌,仿佛随时会吞没一切。
她想过自己的坟墓——也许是战场荒野,也许是任务中的暗角,甚至可能是老去后义安盟的某个院落。
却从没想过,会是这样一个地方。
眼下这些许的安全,极有可能也是机关的一部分……一旦松懈,恐怕就会尸骨无存。
“如果可以……我也想回去再看看一眼……”黎琅喃喃低语,声若游丝,“可惜啊……我把它丢了。”
她说的“它”,是那件能让她重返家中的信物,也是与过去最后的有形联结。
“你就在等死了?甚至不愿意破局?这可不像你。”
一个声音忽然传来。
黎琅起初以为是失血过多产生的幻听,是自己心底的责备在作祟。
她摇摇头:“破局?这第八层,定也要武功高超之人方能过关。以我,自不量力。以他,昨天的伤,都还没包扎……”
那声音又响起:“以他武功,只要头没被伤害,自然不会倒下。这药是毒,却也能够利用——激发潜能,压制痛感,让人变成不知疲倦、不畏生死的工具。”
“为何不试上一试?”
黎琅身形一顿。
她缓缓抬眼,循声望去。
火光边缘的阴影里,缓步走出一人。
粗布衣衫,面容清秀,神色平静——正是牛叶叶。
叶姑娘!
她真的在这里……她又是怎么进来的?!
“你……怎么……”黎琅想问的太多,话到嘴边只剩最朴拙的一句,“叶姑娘,太好了……你还活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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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踉跄上前两步,却在数尺外停住。看着林柚,眼中是前所未有的恳求:“叶姑娘……救救他吧……”
“不管你是谁,你的目的是什么……救救他……”
林柚没有走过去,只是双手环臂,背靠石墙。
“解药,我的确有。”她说,“但我只会给你一个选择。”
“……什么?”
“救百姓,还是救边牧。”
黎琅想也不想,斩钉截铁:“救他。”
林柚并不意外,微一颔首:“可以。不过,你得替我办件事。”
她不再多说,手腕一翻,袖中滑出一个小瓷瓶,抛向黎琅。
“拿去,诚意。”
黎琅伸手接住,当即给边牧服下。
片刻,边牧紧绷的身体松弛下来,强撑的意识似乎到了极限,头一歪,靠墙昏睡过去。呼吸渐稳,脸上的痛苦也淡了。这药能解毒,却不能治伤,但让他好好休息,已是眼下最好的结果。
黎琅松了口气。
这时,林柚又抛过来一张折起的纸包。
黎琅展开。
纸上是两幅画像,画风独特,非工非写,却将形貌勾勒得栩栩如生。
两张脸极为相似,一幅眉宇英气,应是男子;一幅轮廓柔和,眸光流转,乃是女子。
这是两张黎琅从未见过的脸。
但若胡图在场,必能认出——这分明是以林柚五官而汇成的更年长些的男女画像。
“……这是……?”黎琅问。
“找。”林柚言简意赅,“我需要你找到这两个人的情报。但凡有相关的线索,你都要第一时间告诉我。”
? ?我回家了嘿嘿嘿嘿回到自己小窝啦=3=舒舒服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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