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葶楚望着来人,扬眉一笑:“顾公子。”
顾陵步伐隐约透着匆忙,直到走到跟前,眼望着跟前言笑晏晏的少女,多日来悬着的心顿时有的放矢,脸上恢复以往清矜,同样噙着丝笑,温声问道:“前些日子听说…可还好?”
说罢,眼神蕴着暗色看向对方缠着绷条的手。
注意到对方眼神,石葶楚摇头笑说:“小伤而已,又幸得我三妹良药,想来到底是一丝疤痕都不会留下。”
“那便好。”顾陵听言,不禁忆及那日在花园偶遇,立身于石葶楚身旁的淡雅少女,心中莫名对其多了几分感激。
顾娆见二人不再言语,便向石葶楚开口道:“姐姐有段日子没来,我又得了不少好玩意儿,这几日正想法子托人送去,这不赶巧,这回你正好带去,也分些给石戋妹妹赏玩。”
石葶楚听言,勾起兴致问说:“是什么新鲜玩意?”
“姐姐随我去了便知。”说罢顾娆便要拉着石葶楚朝她的院子行去。
刚走二步,似是想起什么,转头向站在原处的顾陵道:“哥哥同去吧,正好你与姐姐讨论舞乐解闷。”
顾陵一愣,心中自是想去,但碍于身份有别,于是转望向石葶楚,似在询问对方的意思。
石葶楚也觉不妥,但见顾娆单纯无觉模样,一时也不好开口言拒。
“既如此,就麻烦顾公子作陪。”石葶楚如是道。
顾陵眼中露出一丝笑意,乐意之至。
却说一行人来到顾娆院子,也不进屋,趁午后阳光正好,就坐在院子里。
顾娆招呼着一群丫头,将屋里那些个物件取出。
不消片刻,石葶楚便被眼前放着琳琅满目的小物吸引,她仔细观去,发现多是钗饰挂坠,只凭着外表新奇,从而显得格外引人注目。
心中好笑,看向顾娆道:“你这丫头都是从哪搜寻出这么些个小玩意儿?”
顾娆走到近前笑答:“原是旁人先送了我,我看了喜爱,又特意带人去寻了,这才得了这么许多。”
“姐姐不觉好吗?”顾娆从中拿起一物,边打量边俏皮笑问。
石葶楚见状也拿起其中一似玉石做的貔貅小像,说道:“这东西粗略看去,竟像是玛瑙玉髓所刻,只是握手重量却不对…想必是那些商贩从哪得找来的色石代替。
顾娆闻言乐了:“好姐姐,让你稀奇玩物,怎的这般子认真,像是在你石家的鉴宝堂似的。”
“再说了,这些物件若都是真材实料,以妹妹的月例银钱,还不知道要存到哪辈子去。”
说罢,顾娆余光望了一眼身旁的哥哥顾陵。
见他目光柔和,满心满眼揣着的都是眼前与奇石较真的少女。
顾娆收回视线,再看向石葶楚的眼中有了计较。
石葶楚研究了一会,便失去兴致,看向顾娆道:“若是喜欢这些石头,改日我让下人送一车过来。”
“呀。”顾娆故意怪叫一声,作恍然道:“是了,姐姐家开山琢玉,最不缺的就是这些,倒是妹妹显弄了。”
石葶楚一听这话,哼笑出声,眯眼道:“这话属实酸的很,有些日子没见,我们娆儿却是愈发皮痒了不成。”
说罢不等顾娆反应,二女直接开始你追我赶的架势。
院子里,少女银铃般的嬉笑声响在耳畔,一旁的丫鬟小厮见此,也不时附笑几句。
顾陵于一旁静望,唇角的笑意清浅生动,目光所至之处,一袭红衣,美撼凡尘。
临城方府内。
“听说昨个儿二少爷不知从何处寻来一份信件,刚回府就急匆匆往大少爷的院子送去,这不,听说大少爷一接到信,精气神都好了几分。”一门房伙计看着来往进出的丫鬟小厮,百无聊赖的打了个哈欠看向身旁的同伴道。
“也不知这信是何来头,难不成是曲家小姐写…”
不待同伴说完,这伙计就嗤笑道:“若是旁的还好说,偏偏这个却是绝无可能。”
那人疑惑道:“这是为何,曲家小姐心悦大少爷这事都传开了,听说曲小姐还对外扬言此生非大少爷不嫁!”
门房伙计瞥了他一眼,撇嘴唏嘘,一副过来人的姿态摆手道:“流言难信,今日传这个,明个不定又换个旁的,过过耳便罢了。”
...
落书轩中,方倓从下人手中接过药,就要递于坐在床沿的方云忆。
“今日这药香…竟是好闻。”方倓无意嗅到药味,动作一顿,看向方云忆问:“大哥换了药方?”
方云忆接过药,淡淡应道:“昨日换了。”
“这二日府里并无外来大夫,难不成是府医新开的药剂?”方倓在一旁坐下。
方云忆并不答话,喝下手中温热的药,口中没有以往熟悉的腥苦涩口,反而清香四溢,入口不像是寻常药剂所制,倒像是用各种新鲜绿植糅合的自然香气。
见对方不应,方倓纳闷,难道并非府医所为,那这新药方从何而来?
刚欲开口追问,脑中灵光一现,猛然想起昨日那封从奚城来的信件…
但不等他开口,方云忆似有感应,率先开口说道:“这几日外面不静,你若是无事,去处理一下吧。”
方倓见方云忆这番作态,心中已然有数,又听对方话中藏意,语气带着玩味道:“不静指的是哪方面不静?”
方云忆闻言视线转向方倓,方倓瞬时认怂道:“好好好,小弟现在就去,立刻马上!”
方倓当然知道对方口中的不静是什么意思,这几日城中传言正盛,追其源头,却是曲家哪位花痴小姐闹出的事端。
念及此,方倓望向大哥面若玉冠的俊脸,心叹都是男色误人。那日从宝会回来,半路上偶遇见曲家人,那曲蕊儿可谓惊为天人,一见方云忆就放言此生非他不嫁。
这不回来刚三四天的工夫儿,城中关于二人的谣言便一日千里,且有越传越盛的势头。
不过说到底谣言如何,方倓却不甚关心,他感兴趣的是他大哥一反往常的态度。
以前可没见对方这么在意过外界的置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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