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落书轩出来,院子里的丫鬟小厮都看出今日二公子的心情不错。
“真是奇怪…”一丫鬟怪道。
“奇怪什么?”一旁浇花小厮问。
丫鬟道:“以前可得见二少爷从大少爷房里出来这么高兴过?”
小厮哂笑:“主子们的心思,哪是我们这些人摸的门清儿的!”
丫鬟听言也是附和点头,继而忙去。
而这边出了落书轩的方倓自是不知自己已然落了下人们的口舌。
他此刻只一心投在处理自家大哥和那位曲家小姐之事宜中。
方倓坐在厅内稍稍思量,便果断招来小厮吩咐道:“外面关于大少爷和曲家小姐的疯言疯语,今日之后,我一个字也不想再听到。”
小厮见方倓如此严声厉色,心下猛然一跳,当下也不敢怠慢,应声就退了出去,想着是急着办差事去了。
目送小厮背影离去,方倓心中仍是波澜未稳,方才他大哥虽没有明话,但若他所料不错,他大哥的那副新方子,正是奚城石家三女所作。
回想起那日赏芳宴上,石三小姐对药学方面的才华众人皆是亲眼目睹,对方在于识辨药材方面十分娴熟,想必开方立药也是不在话下,转而又想到奇珍宝会那次自家大哥和对方又有过的短暂相处,方倓神色一震,又连忙招来一小厮。
小厮听到自家少爷要把他远调,面上明显的一愣,望向方倓的眼中露出疑惑,心里不禁有些犯嘀咕,少爷好端端的为什么派他去奚城,他最近好像也没去厨房偷吃,也没偷少爷的东西出去买吧…?
直到方倓把吩咐的事一一说明,小厮心下这才安了,原来方倓并非是因为怪罪而故意遣了他去,只是小厮想不通的是,为什么要派他去盯着奚城三大家族之一石家的幺女?难不成是他家少爷看上了对方不成?
方倓想了想又不放心的补充道:“若是发现她有遇难处,尽可能的给予帮助,不过切不可让她察觉出来。”
小厮忙答应下来,回道:“小的明白!”
夜间,带着丝寒凉的风将扇窗吹开一角,烛火跳动,方云忆合上手中的书卷,起身走到窗前,却并为关上被夜风掀起一角的扇窗,反而顺势打开。
夜风袭来,吹散一身温热,凉意让他轻咳了二声,才抬眸凝视着夜空中带着月晕,不甚明朗的月色,方云忆神色自若,半晌才低头看向不知何时被他握在手心的青色缎面药囊。
端详许久,才无声无息的又将药囊安放回袖中。
轻云阁内。
“三小姐,该休息了,已经亥时了。”红央看着榻上,挑灯夜读的石戋轻声提醒道。
石戋闻言,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,已然彻底黑沉了。
转头向红央道:“时候不早了,你下去休息吧。”
红央摇头,上前二步,从石戋手中拿过医书,说道:“您已经看了好几个时辰没有歇息了,晚间再看仔细伤了眼睛,明日再看罢。”
石戋见手中医书被夺,稍许楞住,看向红央抱着医书不放的模样,心里一暖。
眼底神色翻覆,想来以往这种时刻,绵儿那丫头也是如此情急,但却不敢像今晚红央这般动作。
想起那个傻丫头宁可自己打着瞌睡,也强撑陪在她身边的模样,石戋心中顿痛。
站起身走到红央身前,开口道:“也好,绵儿的房间白日里我已经收拾出来,你便歇在那处,夜里露重,莫要着了风寒。”
红央有些诧异,石戋竟会为了她一个丫鬟着想如此,更甚亲自动手收拾出房间给她,只是想让她方便休息?
红央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走到绵儿的房间的,等她回过神,人已在房间里了。
下意识看向怀中,见医书还抱在怀里,舒了一口气。红央环视一圈,看着身前不大不小却收拾的格外干净的床,当下便不再扭捏,躺在床上睡了。
与此同时,石戋也躺在床上,心中正想着绵儿双腿的治疗之法。她这几日遍寻医书典籍,却是让她看到多例受伤后,伤及腿部的案例。
若是她诊断不错,应是绵儿此次重伤后,腿部的经脉失觉…
次日一早,芙蓉宛内,石芙玉听到外面闹哄哄的声音,蹙眉向梨儿询问道:“今日是怎么了,外面怎么如此热闹?”
梨儿也是不知,便出去探听消息,不多时就回来说道:“是二小姐请了几家的小姐少爷,说是为了庆祝什么逢凶化吉…”
“逢凶化吉?”
石芙玉放下玉梳,冷笑道:“只怕是想借此机会在众人面前败坏我的名声!”
想到此次没有解决掉二女,反而连累自家母亲丢了管家之权,更是害得她此刻处境艰难,彻底失了石母的宠爱不说,还令得她母亲特意派了孙妈妈来监视她,如今她真的是什么都做不了了…
“小姐,府里的事,都瞒不过夫人的耳目,您就放宽心吧,有夫人照看,二小姐不会有出格的动作。”梨儿见石芙玉逐渐阴沉的脸色,小心翼翼的出声安抚道。
石芙玉并不言语,经此事过后,她算是看清楚了,她母亲在关键时候,想保全的永远是自己,无论是祖母回府那次,还是上一次…
故而此时的石芙玉不禁恨透了石戋和石葶楚二女,对自己的母亲林福依也是心生起了芥蒂。
“孙妈妈人呢?”石芙玉问道。
梨儿回道:“孙妈妈一直在门外候着,小姐你一未让她进…”
“怎么?”石芙玉听出梨儿语气不对,冷声质问道:“难道你还心疼她不成?”
梨儿猛的跪下,小脸一片煞白,拼命摇头:“梨儿不敢,只是梨儿担心孙妈妈好歹是夫人派来的,若是传到夫人那去…”
石芙玉听罢,冷哼一声,并不以为意。
主仆二人不知道是,林福依那边早已经得到消息。
“夫人,大小姐越发任性了。”桂妈妈一边为林福依捏肩,一边说道。
林福依叹了一口气,心下无奈,只当石芙玉不懂事:“待会让人做一碗甜羹给孙妈妈送去,这段时间委屈她了。”
桂妈妈点头:“老奴省的,此事也作罢。倒是二小姐那边,夫人您看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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