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旁的石芙玉见状,眼底的嫉恨几乎隐藏不住,连忙垂眸掩饰,生怕被人察觉。
然而却仍未躲过石葶楚的眼睛,只见石葶楚趁石母安慰石戋的间隙,悄然走到石芙玉身旁,红唇轻启。
“大姐是在嫉妒三妹得祖母宠爱?”石葶楚并不看她,而是视线望着石母和石戋的方向。
石芙玉抬眸看向石葶楚,说道:“二妹慎言。”
慎言?
石葶楚凉凉一笑,看向石芙玉的脸上露出讽刺,嘴上没有丝毫留情道:“装模作样,着实令人作呕。”
说罢,不顾石芙玉变得青黑的脸,又道:“大姐也无需再刻意伪装自己,至少在我面前不必,因为,你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,你我心里都有数。”
石芙玉看着朝石母二人跟前走去的石葶楚,脸色彻底沉了下来,她这二妹着实留不得!
石母安慰了二女好一阵,并保证会严查到底,这才带着人离开楚歌园。
石芙玉见石母离开,自是不想再多留,她现在看着二女,就浑身不自在,心意难平。
众人走后,石葶楚看着无精打采,甚至神色落寞的石戋,开口道:“三妹,府医怎么说,绵儿那丫头…还有救吗?”
石戋看向里间的方向,无言片刻,才轻声道:“绵儿负伤极重,且失血过多,府医说就算熬过来也可能成为废人。”
石葶楚:“……”
看着石戋周身的孤寂,石葶楚有些不敢再追问,对方口中的废人究竟是指哪方面,是神智还是身体…
“二姐。”石戋叫道。
石葶楚回神,视线看向石戋。
石戋道:“绵儿身子如今还不能转移,就让她暂时待在楚歌园可好?”
“三妹放心。”石葶楚道:“我定会照顾好那丫头。”
石戋感激点头:“那就拜托二姐了,我还有事,晚些时候再来。”
石葶楚看着眼前的石戋,只觉得对方有些怪异,但又并未发现异样,只好点头答应下来。
“三妹放心忙去,我会亲自守着绵儿。”石葶楚如是道。
……
禧福园内,此刻一片寂静,屋内众人就静声不敢言语,长苓看着坐在首位上的石母,终是上前劝道:“老夫人夜深了,明日再另行追究罢。”
“你让老身如何睡得着!”石母沉声道:“今日葶楚和戋儿差点命丧在歹人的乱刀之下,老身险些失去二个孙女!”
越想越觉得后怕,心中的怒气更是难以抑制,看向长苓道:“去把鸿一给老身叫来!”
长苓心知石母此次认真,必然不会再像上次那般轻易放过,便含声答应,派人去了石嵐院。
待这边石芙玉回到芙蓉宛,刚进屋子,就望见不知何时在这里等她的林福依。
“母亲,您怎么来了?”石芙玉上前请安问道。
林福依神色并不好看,见石芙玉回来,立即开口问道:“葶丫头遇刺一事,可是你做的?”
见石芙玉并不否认,林福依气的猛的从榻上起身,来到石芙玉跟前就给了她一耳光。
石芙玉当即呆在了原地,目光逐渐不可置信的望向眼前的林福依。
林福依这二日正因惩罚石葶楚未果,反而引来石母不满之事着急上火,却不想在这节骨眼上,她这好女儿还嫌事不大,又闹出这么一出。
“你怎么这般糊涂,上次设伏之事,你当真以为你祖母不知情,如今又犯,她岂会再宽恕!”林福依颇有些气急败坏道。
石芙玉从未见过自家母亲失态至此,当下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,眼带惧色,向林福依道:“母亲救我,我也不知事情会发展到现在这地步…”
“如今知道怕了,自作主张的时候怎么没想到过后果!”林福依怒声打断道。看着眼前的石芙玉,心里头一次生出嫌弃,同是女儿,为何胡氏的女儿却比她的女儿聪明的不止一星半点!
石芙玉心中一凉,她刚才竟在她母亲的眼中看出一丝嫌恶…
这如何可能,母亲可是向来最宠她的。石芙玉再望去,见对方眼中除了怒意并无其他,心中莫名安定。
林福依道:“明日你祖母必然追究,如何做你应该知道。”
丢下这么一句话,林福依就带着人除了芙蓉宛。
只此一事后,林福依对石芙玉算是失望透顶,默不作声的带人往青竹园行去。
路上,桂妈妈看向林福依轻声道:“夫人,大小姐一事,老夫人必然放过不得,您的提前筹谋应对才是。”
林福依捏了捏眉心,她何尝不知老夫人那边会有动作,而且她敢肯定,此次对方绝不会向以往那样睁只眼闭只眼,只怕是要全权追究下来。
“可知兄长给了芙玉什么人前去埋伏?”林福依问道。
桂妈妈道:“是些拿银子卖命的亡命徒。”
林福依眸色微闪,心中有了计划,在桂妈妈耳边嘀咕了几句,桂妈妈应下,转身又往芙蓉宛去了。
目送桂妈妈离开,林福依脸上露出一丝倦色,眉目间是掩饰不住的失望。
再说这边拒绝石葶楚让红央红棋护送,独自提着灯笼返回轻云阁的石戋,一进屋子,里面漆黑一片,并未掌灯。
石戋提着灯笼进来后,只觉四下寂静,只短短不到一日的功夫,早晨此间还有欢声,当下却再无人再在耳边絮叨。
走到榻前坐下,石戋提着手中的灯笼,并未起身掌灯,黑暗中,只有少女娇小的身子在灯笼的映照下,熠熠生辉。
“小姐!”
绵儿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,石戋猛的抬眸望去,却见四下漆黑,除她之外再与旁人。
“绵儿…”石戋垂眸低声叫道。
昏黄的灯笼光下,一滴晶莹的泪打在了提灯的主人手背上。
距离轻云阁再偏西的小院里,院门口,一老一少正提灯守望。
谷子看向荆娘道:“奶奶,小姐今日怕是不会来了,她们路上也累了一整日了。”
此地偏僻,二人皆未出院子,所以对石戋等人所遭遇之事,一概未闻。
荆娘听到孙儿的话,又等了一会,并未看到熟悉的身影,才说道:“进屋吧。”